朱由校对于蒸汽机的看法不像一些小说那样简单。
此物不是一用就能赚大钱，而是初期其实也成本不低，但是它是工业发展的关键标志，还是重要推动节点。
蒸汽机可以用劣质煤提供动力排水，把优质煤开采出来用于金属、火器，或者卖给富豪，那些人愿意大价钱买优质煤取暖。
蒸汽机现在成本很高，推广终究还需要不断改良和优化，但这是发展趋势。
预估未来几年蒸汽机还在改良中，草原上移民、建城、定居，对于煤炭需求量很大。
煤炭价格依然高昂。
十年之后，随着蒸汽机改良大量投入矿场排水，山西、草原更多煤炭开采，未来煤炭价格终会下跌。
下跌是坏事也是好事，因为只有煤炭下跌才能有工业大发展。
工业革命前提是蒸汽机采矿导致煤炭价格下跌，能源价格便宜，可被用于大量新工业和传统工业，对钢铁行业至关重要。
对于工业发展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煤炭便宜刺激了工业大量用煤炭。
煤炭既然迟早不那么赚钱，所以朱由校近五年打算皇家和官府开采，个人暂不放开。
五年之后逐步放开，皇家的银子从煤炭抽出来，投入到工业里去。
煤价格一跌，工业大发展，朱由校又是赚到第一笔钱。
这就是既把银子赚了，又工业发展之路，赚的银子去扩军或者继续产业发展都可。
到时候还让宗室带头鼓励大家支持工业化生产的商品，诸王率先用纺织机器生产出来的衣物，又是一波潮流，避免被传统保守派抵制使用机器生产的产品。
宗室、皇庄也俨然成为朱由校下一步改革与推广的助力。
从阻力到助力，从对立面到协力者，朱由校就喜欢甄总局面。
……
有从阻力变成助力的，也有从辅助变成拖后腿的。
这回最丢人的当属高丽国。
一整个秋冬季，皇太极率军在这打打杀杀、吃吃喝喝，跟光海君合伙搞到了大量粮食才回去过年。
高丽百姓只有向西逃到明军把守的山区、海岛，或者向南跟李倧去全罗道、庆尚道逃难。
偏偏高丽南边两道本应产粮多一点，却因为大量王公贵族逃过来还继续奢靡享受，结果不仅南逃的难民挨饿，连两道本地百姓都被祸害得够呛。
甚至有不少难民一开始跟着李倧骂骂咧咧地南下，一个月后又骂骂咧咧地往西北山区、周边海岛逃去。
皇太极这边本来计划以两个旗守在高丽中部，两个旗跟光海君干脆南下把李倧灭了。
但是阿敏提出异议，表示明军正在增兵，萨尔浒那边熊廷弼发动上百次几十人规模的小型骚扰，让大汗压力不小，此时再分兵南下大为不妥。
这当然是锦衣卫老不死跟阿敏暗中商议好的，朱由校肯定要先留着李倧这个保守家伙，可不能让皇太极一口气把他给拿下了。
李倧这种笨蛋继续在位，高丽的民心就会越来越对他失望，很快就有其他有威望者出面带头投大明。
还需要李倧做反面陪衬，所以明军其实不便封冻期对建奴进攻，但阿敏依然尽力说服了皇太极。
可皇太极心里面也算计得差不多:“这阿敏很清楚继续打下去能灭了高丽李倧，现在却让我见好就收……心里面有鬼啊。”
范文程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主子，二贝勒保守但绝无争夺继承的可能，主子能搞定大贝勒，一样能把二贝勒拿下。不过二贝勒跟大贝勒不一样，主子应拿他把柄胁迫之。”
这话说到皇太极心坎里了。
他跟代善合作，是因为代善能力和影响力很高，儿子岳托也是厉害人物。
所以他要跟他们达成合作，尽力心往一处使。
阿敏就算了，皇太极才不想跟他合作，倒是像范文程说的拿他把柄威迫他为自己所用是个好主意。
这主仆两个一合计，虽然猜不到阿敏跟大明有勾结，但已经猜到阿敏跟高丽这边也许战战和和，说不定跟谁关系不错。
所以不想直接灭了高丽李倧一派。
“主子只需恫吓，让二贝勒知道大汗对他多有疑心，主子再略施手段，足以拿下他。”范文程就擅于阴人，很快献出计策。
皇太极想了想:“还有那个济尔哈朗，虽然不厉害但是有点头脑，他要是有心观察就会知道未来想不被阿敏报复，最好要为本贝勒做事。”
合计以后，皇太极去跟济尔哈朗聚一聚，范文程则在后金汉人中散播阿敏私吞高丽缴获物资，暗中跟李倧手下官商走私的事。
说的有鼻子有眼，因为这些事其实范文程在做，反而是他在勾结高丽大臣搞走私，现在把这些脏水泼到阿敏身上去。
努尔哈赤本就对阿敏有些防范，现在被气得精神不太正常，又打了败仗脾气差，听到谣言怒不可遏。跟皇太极、济尔哈朗去信核实，还听到阿敏劝说不宜往南灭掉李倧的建议。
“这家伙！跟他爹一样！迟早叛变！给我！给我！给……咳咳咳！”
努尔哈赤暴怒到几乎咳血，现在五大辅臣就剩一个安费扬古，偏偏他现在去前线协助代善、莽古尔泰应对熊廷弼的频繁小规模骚扰去了。
“......唉！我的老伙计们呢？”
他想费英东、额亦都、何和礼他们了，越想越觉得自己老了。
......
阿敏这边当然对皇太极、济尔哈朗最近走得近有些警惕。
“真是可恶啊，这次收获足够后金吃一年的粮食，还有近十万包衣奴隶，前期可都靠镶蓝旗在高丽打开局面呢，现在想着卸磨杀驴了......”
老的努尔哈赤让他心中满是仇恨，小的皇太极也让他心寒和极端厌恶。
早晚要反，不如成为明国、后金以外的第三支力量，周旋之间左右逢源。
“要给明国那边更多情报，希望他们能给我牵制更多老奴那边的人，然后助我自立崛起。”
阿敏派心腹对锦衣卫暗线隐晦地传达这个意思。
偏偏这一次，皇太极、范文程也在盯着他。
虽然不知是联系的锦衣卫，但发现他跟什么人在秘密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