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岐满脑子全都是月欢听到他心意之时的仓皇失措。
在月欢惊愣的眸子里他不敢追问答案。
江岐摩挲着自己的唇瓣,回想着月欢的反应。
那是他第一次在月欢清醒的情况下亲她。
在她昏迷的时候,他喂给她鲜血,那张唇,他亲了很多次。
但昨日唇上传来的触感,他的心急切的想要跳出他的胸腔,迫不及待的想要献给月欢。
但,那一巴掌打碎了他的美梦。
月欢惊恐的眸子里,找不到一丝心动。
她不喜欢他……
他落荒而逃,不想逼她太急,却不想留给他的只有空空如也的房间。
闻陌看着阴沉冷鸷的江岐,眉峰狠皱,“栖栖呢?”
他昨夜确实有听到晏栖房里的动静,想着白日里江岐喝闷酒的模样,也就没有过多干预。
谁曾想,直接人去楼空了。
就算江岐惹她生气,也不应该连她一起抛弃啊!
江岐睨了眼脸色冷沉的闻陌,至少他也被月欢丢弃了不是吗?
闻陌也没有得到她的偏爱。
“你打哪来往哪去,月欢我自会去寻她回来。”
江岐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闻陌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他立于胸前摇了摇,“我为月欢而来,你说我该往哪去?”
“你能把她吓跑,你说她想不想见你?”
“寻她,咱们还是各凭本事吧。”
闻陌冷哼一声,眸子里尽是嘲讽,抬步与江岐插肩而过,先一步离开空荡荡的房间。
气人他可是专业的。
江岐脸色黑沉地厉害,闻陌的话正好戳中他的伤疤。
月欢确实是被他吓跑的。
明明是她先靠近他的,怎么先逃开的也是她呢。
她会去哪儿呢?
蓦地,江岐倏然想起月欢上次对白洛洛说的话。
——东极洲!
江岐面上一喜,脚步微乱,他快速的回到房间取回自己的行李就往东极洲方向而去。
慕容灵渊在皇都耽误了将近一个月,边境不可一日无将,他能逗留的时间并不多。
与五年未见的月欢也只有一顿烤鱼的时间。
就又要分别。
河畔胖三三两两全都是燃起的火堆,赶了一宿路的随行兵士终于饱餐了一顿。
好歹补充了不少体力。
慕容灵渊看着月欢不放心的叮嘱,“我从皇都出发的时候,你皇兄传信回宫,东极洲的动乱已经解决,不日就会撤离东极洲。”
“你现下去东极洲寻他,很可能会扑空。”
“回到姑苏,带着江岐返回皇都吧,你在外玩了将近两月,也差不多了吧?”
“别让你父皇母后担心。”
他见月欢除了脸色苍白了些,精气神倒也不错,至少比五年前那个被病魔折磨得阴翳的那个小月欢要柔软很多。
看起来明媚不少。
这孩子命苦。
出来走走就走走吧,只要能保证自身安全。
晏栖温软的点点头,就这短短一顿烤鱼的功夫,慕容灵渊的三言两语字字句句透露出来的全是他对月欢的疼爱。
“放心吧,我不久便会返回皇都。”
“舅舅还要远赴边境,欢儿就不留你了,此去长途跋涉舅舅千万要保重身体。”
虽然气温已经渐渐回暖,但像慕容灵渊这样日以继日的赶路,还是对身体有亏。
“我省得。”慕容灵渊颇为欣慰地瞧着月欢,“舅舅今日见你,比打了胜仗还高兴。”
他往年给皇宫递信,了解月欢情况之时,也大概知道月欢的心性。
今日再见,和皇后描述的却判若两人。
慕容灵渊揉了揉月欢的脑袋,“欢儿,你虽生来就遭受不公,但已经比很多人拥有的都多的多。”
“你贵为皇族公主,更是你父皇母后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万不可自怨自艾。”
“心性当如今日这般,人间万苦,不必留心。”
他在月欢身上看到了松弛感,随性的慵懒。
这是往日的月欢不曾拥有的。
晏栖再一次点头,她看着慕容灵渊,“我会的。”
“能如今日这般,欢儿已然感念上苍。”
她这几年本就是多出来的。
她既然承了这个身份,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给众人争取到更好的结果。
包括月欢。
“如此甚好。”
慕容灵渊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弈棋,“你这随行保护的人也太少了些,要不我拨两人给你护送你回皇都?”
晏栖连忙回绝,“不用,有弈棋就够了,人多反而招摇。”
后来的每一次,晏栖再想起今日的决定之时,都禁不住的回想。
若是她当时接受了慕容灵渊的安排,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也好。”
慕容灵渊也没再勉强,他最后再看了一眼月欢,翻身上马,扬声道:“出发!”
马蹄声声,尘土轻扬,短暂停留的过客,又一次扬鞭远行。
晏栖遥遥看着逐渐远去的慕容灵渊,轻唤道,“弈棋,我们也走吧。”
“继续出发东极洲吗?”弈棋自然也听到了慕容将军的话。
晏栖抬头看了看天蓝色的天空,淡声道:“嗯。”
她现在无处可去,似乎只有一路南下,她心里才不那么乱。
既然月珏在回皇都的路上,或许他们会在路上相遇也未尝不可。
弈棋闻言抬眸看了眼月欢,到底什么都没问,“是,公主!”
一路南下的江岐没有遇到月欢,却遇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他坐在马背之上,超凡的耳力听到另一侧道路之上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数量还不少。
他选择隐身在树丛之后,却没想到为首之人会是那个他埋藏心底不敢忘记的仇人。
——慕容灵渊!
即使五年不见,他没有穿着那身月白色的盔甲,江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江岐眼尾瞬间变得阴沉猩红,修长的指节死死地攥住缰绳,沉眸看着那道疾驰而过的身影。
既然撞上了,那就留下吧。
慕容灵渊握住缰绳手微顿,侧眸往左侧的森林看去。
他总觉得那里有一道森冷的目光,锁定着他。
长期在战场上浸润的慕容灵渊,对血腥,对杀气都格外的敏感。
而方才一闪而逝的目光,透露而出的是阴沉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