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月珏同情地看向月欢,她这桃花开得迟也就罢了。
怎么还全是些烂桃花?
坏在根上了。
“我的妹妹,心悦谁,不心悦谁,与你们何干?”
“不过都是过客罢了,装什么正主?”
“都给我滚出去!”
月珏打开门驱赶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一个个自诩心悦,却做着相要挟的事。
谈何真情?
他们把月欢当什么了?
这样的‘心悦’不要也罢!
过客?
江岐拧眉看向动怒的月珏,神色难看。
但手里的长剑听话的收缩成匕首,隐藏进衣袖。
他在月欢的床榻前坐下,静静地守着月欢。
态度很明显。
走是不可能走的。
闻陌抿了抿唇,“兄长莫恼。”
他知道方才的话,操之过急。
月欢的身体又每况愈下,情况危急。
他这时候表明心意,确实有趁人之危之嫌。
但他会用时间证明,他不会是栖栖的过客!
“闻陌并没有要挟之意,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到家中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救治栖栖的办法。”
“我与兄长一样,只愿栖栖平安。”
江岐嗤笑一声,轻蔑地睨了眼装模作样的闻陌一眼,好一招以退为进。
把自己说的这般高尚无私,要是眼里的占有欲能藏好一些他都要信了。
闻陌眼里,分明有着和他一样的势在必得!
“很好,感谢。”
“但现在请你出去。”
月珏已经恢复了冷静,乍一听见闻陌疑似有解毒之法的时候。
他承认自己心动了。
那是月欢活下去的希望,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方才闻陌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威势,可见此人武功不俗,必是人中龙凤。
更可疑的一点是,他的左耳耳垂之上有两个细小的耳洞。
那是女人用来佩戴耳饰所需的耳孔,可他身为男子同样也有。
更巧的是,只有一侧。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北齐男子在降生的那一刻,便会在耳朵之上刺下耳孔,戴上珠玉耳环,以做祈福之意。
北齐之人,出现在月欢身边,甚至还有求娶之意。
真的只是希望月欢平安吗?
闻陌见月珏冷凝的神色,暗恼自己操之过急。
他拱手作揖,“那闻陌待会儿再来替栖栖诊脉。”
这样被人不留情面的赶走,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不过,谁让他是栖栖的兄长呢?
以后也会是他的半个兄长。
兄长的面子,怎么着也是要给的。
月珏看着闻陌踏出门外,眼神再次落在江岐身上,“你呢?要我亲自抬你出去吗?”
江岐眉眼狠皱,毫不客气,“要走也是你走,我不会离开月欢半步。”
闻陌的话他如鲠在喉。
这会儿月欢重伤昏迷,谁也不能让他离开!
他可不是闻陌,搞什么虚情假意的以退为进。
“江岐太子何必装的一往情深?你的目的我已知晓。”
月欢心善,能对他说出让江岐回到大周的话。
必定是江岐使用了什么手段,哄骗月欢。
出宫不过短短两月有余,就敢这般有恃无恐,不过是仗了月欢的势。
他笃定月欢会送他回到大周!
装?
江岐眼神微黯,倘若真是装的就好了。
他睨向月珏,“那你说说,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月珏,我从来就不欠月氏、不欠月欢什么。”
“是你们兵临大周,强迫我父皇把我虏了来,是你们欠我!”
“你又有什么立场,在这指责我别有用心?”
弱肉强食,他认。
也付出了代价,可月珏怎么有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在他面前趾高气昂?
他就算有亏欠,欠的也是现在的月欢。
若是以前的月欢,把她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月珏张了张嘴,有些哑然。
他在江岐的身上看见了悲怆与隐忍。
这还是五年前那个沉默寡言,清冷疏离的大周小太子吗?
什么时候身上竟有了真龙之威?
“……月氏确实亏欠于你,但这不是你玩弄月欢的理由。”
“你放心,等……我自会放你离开。”
身为一国太子,月珏身上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悲悯。
他虽然不曾主动欺凌过江岐,但月欢折磨江岐的时候。
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仔细说来,他确实亏欠江岐。
可他在悲悯与月欢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月欢。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月欢去死。
“放我离开?”
江岐嘲讽一笑,“月珏,你可真是天真哪。”
明帝不死,他不可能全身而退。
况且,月氏与大周的仇早在五年前就结下了。
他只身来到月氏作为月欢的药人活着,不仅是他个人之耻。
更是大周举国上下之耻!
若他真能安然回到大周,那么大周与月氏必将有一场血战!
“江岐,你可以嘲笑我天真。”
“生灵涂炭不是我本意,届时我可以代表月氏给你赔偿,不管是割地赔款,或是别的什么条件随你提。”
“这是月氏欠你的。”
“但你若有别的什么心思,那么我不介意让大周就此消失!”
月珏何尝不懂其中利害,自然也能明白江岐话里的深意。
如今的江岐确实是一个威胁,最好的选择就是让他永远无法回到大周。
只是恶龙久缚,必生祸端。
战火四起,受苦的不过是黎民老百姓罢了。
江岐沉了脸色,眼里戾气横生,“你可以试试!”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我相信你也不希望你的父皇老年丧子吧?”
放狠话,男人必备武器。
跟谁不会说似的。
月珏睨了眼江岐,话音一转,开始着手收拾月欢的行李。
“现在,闭上你的嘴,收拾行李。”
他也是气昏了头,居然差点儿把月欢的解药给赶跑咯。
那这岂不是遂了江岐的意,他不得撒丫子跑?
江岐拧眉,语气不善,“去哪?”
方才他若是随闻陌离开,月珏是不是准备偷偷带走月欢?
“——回皇都!”
月欢久不醒来,他不可能一直在盐城耗下去。
他已经传信与父皇,让他联络沧澜神医。
只要月欢回到皇都,自有沧澜医治。
当然,他也在信中提及了月璟的死。
还有江岐隐瞒了武功修为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