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自然是……互不干扰。”
晏栖看着江岐渐渐变得阴鸷的眸子,“江岐,让一切回到正轨,好吗?”
“送你回大周之后,你也不用再给我献血,我的身体你也不用担心,闻陌会替我医治。”
“你只管安心陪着你父皇,在大周做风光无限的太子殿下就好。”
江岐抬手轻捏着晏栖的下颌,看着她眼里急着撇清关系的淡漠。
“正轨?”
“月欢,早就回不去了。”
“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全都是拜你所赐!拜整个月氏所赐!”
“你现在和我说互不干扰——是不是太迟了些?”
风光无限?
这东西早就被她亲手打碎了。
他身为大周的太子,代表的是整个大周的脸面,一损俱损。
想要的时候对他强取豪夺,他没用了,又弃如敝履。
把他当什么了?
“江岐,我的心思你早就猜到了,从我带你去与青山开始我就想要送你离开。”
“不管是除夕夜,或是之后的元宵灯会,甚至是现在出行的每一刻,都是我在给你离开的机会。”
“我说过,只要你离开我自有办法让父皇不会再继续伤害你,你在大周保证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你又为何迟迟不走?”
晏栖眉眼紧皱,有些无奈的看着江岐,他早就察觉她的心思,现在何故怪她太迟呢?
江岐轻轻摩挲着月欢的脸颊,眼底深处是深深的阴郁偏执。
“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
“闻陌么?”
“你以为闻陌又是什么好人?”
她所谓的办法就是让闻陌替她医治堕魂?
好让他高枕无忧的待在大周,看着他俩双宿双飞?
江岐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烫的晏栖有些无措,她眼里浮上一抹歉意。
“江岐,与闻陌无关。”
“月氏与大周的事,从来就与他无关。”
“你心有不忿,我理解。我会尽力弥补对你的伤害,但互不干扰对你对月氏都好不是吗?”
晏栖不想和江岐讨论闻陌。
闻陌医治她这种事本就是她胡诌的。
他是不是好人,与她也没有太大的瓜葛,她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
此次回到皇都,他们或许也不会再见就是。
“都好?哪里好?”
“三言两语就想撇清和我的关系,月欢,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还是说,你心悦闻陌……想嫁给他?”
想让他放下心底的恨意,然后成全她和闻陌么?
她还真是天真呢。
晏栖皱眉,“谁?”
她何时说过要嫁人?
江岐沉沉地盯着月欢的眼睛,不给她丝毫装傻的机会。
“月欢,还是你觉得我的血对你已经无用,你想另寻出路?”
“闻陌用娶你做交换,替你医治堕魂,你同意了是么?”
那日闻陌对月珏说的话,他还历历在目。
闻陌会去找沧澜,无非是为了月欢身上的堕魂,沧澜曾经医治了月欢的母后,闻陌想要向他讨教他再清楚不过。
十里红妆就想换他的五年?
他这五年来月月三次鲜血喂给她,到头来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句互不打扰。
她就这般看不上他?
要这么糟践他!
晏栖的眸子肉眼可见的瞪大,“什么交换?你说谁要娶我?”
江岐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可为何组合在一起,她又觉得听不懂了呢?
她什么时候与闻陌做了交换?
再者,闻陌?娶她?
别开玩笑了!
晏栖看着江岐眼里明显不信的质疑,“江岐,你别闹了,我这幅身子如何嫁人?”
“你放心,此次回到皇都之后,我定日日守在安乐殿为你祈福,替你往日受过的苦难赎罪。”
“我谁都不会见,也决不会走出月氏皇都一步!”
只要能让江岐心甘情愿的放弃对月氏的仇恨,她愿意用余下的生命替他祈福诵经,替月氏赎罪。
反正她这幅身子,已经禁不起长途跋涉了。
就算困在宫里又何妨。
江岐凤眸漆黑如墨,深沉地盯着月欢的眼睛,“你……真的不会嫁给闻陌?”
没有人知道,江岐在听见闻陌对月珏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
闻陌会医术,对月欢有益。
而他的优势,已然被沧澜亲口否决了。
虽然他不认,可心里仍旧不可避免的感到不安。
晏栖笃定点头,“自然。”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与这个世界的牵绊就点到为止吧。
还是不要索取不属于她的人了。
闻陌,从来就不属于月欢,也不会属于她晏栖。
江岐看着月欢眼里的澄澈,紧绷的心脏放松些许。
月欢的话他记住了。
他放轻了呼吸,“既然如此,月欢,你随我回大周吧。”
“你想赎罪,想替我祈福,那么随我一起回大周可好?”
她待在他的身边,比祈福念经要有用千倍万倍。
跟他回大周?
怎么可能呢。
晏栖撇开肩膀上江岐的手,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冷。
“江岐,你是想用一样的方式困住我吗?”
“月氏困住了你,你也想把我困在大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倒是一个报复的好方法。
“月欢,留在我身边对你来说是囚困吗?”
“是你说让一切回到正轨,也是你说想要弥补对我的伤害!”
“我不止一次的对你说过,别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
“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向你保证月氏的每一个人都会平平安安,我也会做到你想要的山河无恙、河清海晏!”
江岐记得除夕宴上,月欢的愿望。
想让他放下对月氏的报复,只有她留在他的身边才能压制住他心中的恨。
他不想让月欢恨他。
比起报仇,他选择月欢!
“江岐,跟你回大周,你觉得大周的子民会怎么对待我呢?”
“你父皇病重,你被困月氏五年,可全是因我而起啊。”
“我又是以何身份留在你的身边呢?你觉得大周的子民会接受我的存在吗?”
踏足大周的土地啊,晏栖没有那份勇气。
她不想用月欢这幅残破之躯,去把江岐经历过的苦难全都经历一遍。
原书的月欢其实也很苦,她和江岐,只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
江岐执拗的抓起月欢的手放在手心。
“月欢,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也不会有人敢对你有半分不敬!”
“你信我!”
至于他父皇的病,他届时会请沧澜神医去替他医治。
江岐伸手拢了拢月欢耳边的碎发,抚摸着她的脸颊,眼里是缱绻的爱意。
“至于身份,我会娶你,你会是大周最尊贵的太子妃!”
“只要你愿意,我会向你父皇提亲。”
“——以江山为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