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所说的事情，不仅是袁瑞雪惊讶，就连裴敬之的内心也倍受震荡。
要知道，官方基地人口密集，田地供养率已经到达了红线之上。
拾荒客的存在，不仅缓解了就业问题，还可以为基地收集很多关键物资。
拾荒客队伍的生活虽然危险，属于刀口上舔血的一群人。
可也是过得比较富裕的一群人，最起码每个成熟的拾荒队，都会存下很多粮票。
这些粮票只要没有被兑出去，那就是官方的储备粮。
而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些原本属于官方基地的储备粮，被这些拾荒客队伍们，全都送到了毕方城储存了起来。
虽然这些粮食不会伤及基地的根本，可这就预示着，官方基地，已经不值得被信任。
想到这些，裴敬之和袁若雪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张山看到两个人这副表情，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安慰一下时，邻桌的另一个拾荒客队伍就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他们竟然问为什么？！”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官方的交易大厅，没有信用度可言啊。
说的是粮票可以随时兑出粮食，可你们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烂事。
燕京的粮票出了四版了吧，每一次出新版，就会限期用低折扣兑掉旧粮票。
每一次新旧版推行，就是对老百姓的一次收割。
这种新旧粮票的替换，邢市基地也做过两次了吧。”
裴敬之的副官转头看向邻桌的拾荒客，心里更是疑惑。
“新旧粮票是为了让粮食兑换制度更加严谨……”
副官的话，顿时引起了面馆内外拾荒客的怒火。
“你快拉倒吧，大家都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官方基地玩的这一招的目的是啥，不就是平账吗，谁不知道。”
另一个队长模样的男人，一摆桌子，言辞之间全是戾气。
“玛德，说到这儿就来气。
老子的队伍去年好不容易攒了一千斤的粮票，准备换一批新装备。
等我到了燕京，泥马出新粮票了。
限期一周之后旧粮票作废，而且兑换比例折损一半。
一千斤变成五百斤了，还要排队等候。
老子整整排了两天都兑不出来，最后给了粮食兑换站站长拿了五十斤回扣，我才兑换出成功。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这事儿可不可笑。
老子和兄弟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辛辛苦苦三个月，还不及一个满脑肥肠的废物，东东歪心思赚的多！
这踏马的上哪儿说理去！！”
“我们不管官方基地老百姓信不信粮票，反正我们这些区外讨生活得拾荒客队伍不信。”
“粮票就是你们官方基地的镰刀！”
副官看到餐馆内这些拾荒客群嘲官方基地，脸色涨的通红。
“那你们就这么相信毕方城，他们可是个私人基地！”
邻桌的拾荒客再一次哄笑一片。
“私人基地咋了？！
人家毕方城从粮票到毕方币的过渡，没有限期 ，没有打折。
就算是你现在手里还有之前毕方城的粮票，拿去交易大厅，依旧可以兑出粮食。”
张山看到就是有点失控，副官要和其他队伍争吵起来，连忙出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老王，老陈，赶紧吃饭，据听说阜市周围清理出来的丧尸区可能要开放了。
你们还有这心思在这儿斗嘴呢！”
邻桌的人也都认识张山这个讲义气的人，都不再理会副官，埋头吃饭。
张山叹了口气，回头就看到裴敬之等人脸色越发难看，指了指邻桌刚刚说话的男人。
“裴军长，你们也别生气。
其实老王他们说得对。
大家之所以在官方基地里赚到粮食物资，全都拿到毕方城来兑换成毕方币，是因为毕方币稳定。
不说曾经各大基地的神奇操作，就看底层老百姓的日子，就不难看出，毕方城比官方更可靠。
更何况是自从……”
张山停顿了一下 ，看向裴敬之两个人，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
“自从毕方城打败燕京基地和邢市基地的来犯之敌，俘虏了高层军官之后。
很多拾荒客队伍，更愿意把物资兑换成毕方币了！”
话音落地，八仙桌上的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直到肉面端上来，放在众人面前，才被呼噜呼噜的吃面声打破了沉默。
邻桌的拾荒客队伍没再理会裴敬之这边，几个人埋头吃了几口面。
话匣子又打开了，声音压得很低，但面馆不大，该听见的一句没落。
“张山也在说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阜市东南边那几个镇子，毕方军已经清干净了。
昨儿个我在交易大厅亲眼看见的，公告栏上贴出来了，就等军部最后一道令，一开放，咱就能进去。”
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脖子上一道疤从耳根拉到锁骨，手里的筷子夹着一块牛肉，半天没往嘴里送，光顾着说话。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凑过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真的假的？
那里面可有不少厂子，机床、电缆、变压器，拉回来都是钱。
我上次跟老赵他们去毫市外围捡漏，光电缆就卖了两千多毕方币。”
黑脸汉子把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
“消息应该错不了。
我货场那边有个兄弟在军部后勤处干活，是他透出来的。
说是第一军已经全面压到核心区的方向了，等收尾一完，外围就直接对外开放。”
另一个角落里的拾荒客也凑了过来，手里捧着碗，吸溜了一口面汤，抹了抹嘴：
“那得赶紧抢位置。
我听说老周他们前天就从毫市出发了，拉着两辆卡车，直奔阜市方向去了。
晚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黑脸汉子嗤笑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急什么？
阜市东南边十几个镇子，光废墟就够咱们捡几个月的。
再说了，毕方城开放丧尸区也不是第一次了，规矩你们都懂。
先登记，后进区！”
几个人同时点头，像达成了什么默契。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听说这次开放的区域，毕方城不和咱们这些拾荒客抢饭吃了，完全交给拾荒客。”
黑脸汉子瞪了他一眼，声音大得像在训人：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抢饭吃？
人家清理的丧尸区，开放给拾荒客，那分明是赏咱们饭吃。”
“呸呸呸，我们嘴瓢，该打该打！”
议论声很克制，聊得全都是毕方城最近的一些动向。
就在纷杂的声音里，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话说，这一次毕方军真的不先搜一波吗？！”
面馆里安静了一瞬。
黑脸汉子把碗里的面汤一口喝完，重重地搁在桌上，抹了抹嘴，声音沉了几分：
“毕方城现在全心全力的把人力物力都用在了预防超级尸潮的准备中。
练兵的练兵，督建附城的督建附城，清理丧尸区的清理丧尸区。
干的都是正经事，顾不上这些小事情了。”
“唉，有时候，不得不服人家毕方军的人，哪儿像官方那些废物点心！”
说完，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毕方币拍在桌上，朝老板娘喊了一嗓子：
“马姐，钱放桌上了！”
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其余的队伍也吃完饭之后，离开面馆，面馆里渐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