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仙宫前轰轰烈烈的招揽场面,很快传到了九天之上。
一座巨大的宫殿上,一名身穿金色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他正是牢笼之主,也是现在掌管整个上天的天道。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枚不断演化仙界景象的水镜,镜中正重复播放着紫霄仙宫广场上,林小轩一指碎陆平仙剑的画面。
大殿上,一名手下正跪着在前,低声禀报:
“主上,那林小轩已公开打出重建‘九天混沌门’旗号,正在紫霄仙宫大肆招揽门徒,影响众望……”
随着牢笼之主的眼睛一睁,一道犀利的目光盯在那名手下的脸庞,那名手下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哦?就是那个刚渡劫,就坏了陆平好事的蝼蚁?”
牢笼之主指尖随意一点,水镜画面切换,显示出紫霄仙宫外排成长龙的投奔者,大多是衣衫褴褛的散修,或是灵气微薄的末流宗门。看到这一幕,牢笼之主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一群乌合之众。靠着一点祖上余荫和唬人的手段,便想重振那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里的破败山门?林小轩……倒是有些胆色,但这般做派,与那些想在乱世分一杯羹的草头天子有何区别?”
他身后另一名黑袍属下沉吟道:
“可他毕竟展露出了超越普通仙王的手段,那一指碎剑,疑似触及了‘力之极境’。而且,‘九天牢笼’之说流传甚广,他此番口号喊得震天响,恐怕会煽动不少心怀不轨之辈。”
牢笼之主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煽动?让他煽。仙界沉寂太久,确实需要一些热闹。只要他掀不起颠覆规则的风浪,尽可让他折腾。一群蝼蚁聚在一起,也变不成龙。倒是他身边那两个倒向他的仙王……记下来,回头算总账时,一并清算。继续盯着,若有异动,即刻汇报。”
“遵命。”
“另外,这段时间,姜月婵可有异样?”
“主上,这倒没有,似乎知道逃不出去,他们都比较安分了。”
“嗯,你去告诉姜月婵,她的徒子徒孙又在下界重建九天混沌门了,到时我会邀请她参加灭门盛宴。”
“明白!主上,到时我也想去!”
黑袍属下听到牢笼之主的这样一说,脸上的表情也狰狞起来。
“嗯,哦,你也是副门主,桀桀……”
冷笑了几声,牢笼之主挥退属下,目光重新投向水镜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低不可闻地自语:
“九天混沌门……姜月婵那女人的残余执念么?以为找个传人,打打感情牌,就能动摇牢笼根基?可笑。等你真正触碰到核心规则时,自然会明白何为绝望,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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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离紫霄仙宫喧嚣的仙界南部,一片终年被灰色雾霭笼罩的荒芜山脉深处。
林小轩的本尊收敛了所有气息,化作一名寻常的云游修士,踏着枯叶碎石,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涧瀑布前。按照姜月婵所留名单上的指引,这瀑布之后,便是第一位目标:“裂天仙帝”一脉的家族。
他并未直接闯入,而是施展敛息秘法,悄然穿过瀑布水幕。山腹之内别有洞天,一座略显破败的古老宅院静立其中,院墙斑驳,灵气稀薄,与外面仙界的繁华格格不入。
院中,一名身着青布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生锈的铁剑,作为过‘裂天仙帝’的后人,他已经停留在仙王后期不知多少年了,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次。
林小轩现出身形,拱手道:
“晚辈林小轩,特来拜访叶孤鸿叶前辈。”
老者擦剑的动作顿住,浑浊的双眼抬起,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戒备与一丝了然:
“紫霄仙宫那位新晋的‘门主’?老夫叶孤鸿。说吧,找我这把老骨头做什么?若是招揽,就不必开口了。”
林小轩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轻轻置于石桌之上:当老者一看,瞳孔一缩,直接丢弃手中的铁剑,抓起这物,惊呼一声,满脸惊愕,但很快便脸色严肃起来,仙王后期的压力弥漫全场,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这是……这是哪里来的?”
“前辈,此次前来,晚辈并非招揽,而是代人送还。我想前辈看完这东西之后,一定会有所收获。”
林小轩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代人送还!”
叶孤鸿不解,他盯着林小轩,眼光更多的是看着锦帕上面的所写的文字,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这上面写的正是他们叶家的《裂天真经》,叶家唯一的仙帝就是修炼《裂天真经》晋升仙帝的,虽然后代一直也在修炼,包括自己,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境界。
而上面的两段文字,前面的是《裂天真经》的原文,而后面的一段文字,则是根据前面这段文字略作修改的,叶孤鸿只是看了几眼,便能感受到他那沉寂已久的修为又有了噪动。要知道,这可是近几千来,第一次有这样的现象,这也是他无比惊愕的原因。
要知道,《裂天真经》,可是叶家的独门修炼功法,从不外传。
“不错,我是奉师门之令,代裂天仙帝,叶擎苍送还!”
“祖……祖父……”
听到这个名字,叶孤鸿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抱着这段经文老泪纵横。
“九天之上皆是牢笼,不是谣言,包括我们九天混沌门的前任门主如今也被困,这是前任门主通过特殊手段获取到,要起让你的祖父脱困,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叶孤鸿抱着那块写着文字的锦帕,枯瘦的指节泛白,泪水砸在泛黄的锦帕上,他活了这么久,心志如坚,但今天却全部碎了,而且碎得彻彻底底。
林小轩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等他自己平复。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叶孤鸿才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再看向林小轩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戒备,而是一种混杂着激动、忐忑与决绝的复杂神色。
“祖父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