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有趣。”
她端坐在那千丈高的暗金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昊，如同神明俯视蝼蚁，如同苍穹俯视尘埃。
然后——她抬起了一只手。
那手臂从王座的扶手上抬起，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的手指纤长，指甲如同刀锋，每一根都长达数十丈。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杨昊轻轻一握。
那一瞬间，天地色变。
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在杨昊的上空。
那手掌之大，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那巨掌的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都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法则，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杨昊的瞳孔猛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他灵魂深处炸开，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如同天崩地裂。
他能感觉到，那只巨掌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存在——
远超那个银发紫眸的天魔皇虚无绯夜，远超界桥深处的那些天魔王，远超这座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巨人。
那种力量，不是大罗金仙能够拥有的。
那是超越了天道的存在，是已经超脱了宇宙法则束缚的至高之力。
手掌未至，威压先到。
那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天塌，如同地陷，如同一整片宇宙朝着杨昊碾压而来。
杨昊的身体猛然一沉，脚下的虚空瞬间碎裂，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溅，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被打碎。
他的膝盖弯曲，脊背佝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只巨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屈。
四千五百多万点体质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混沌金色的气血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
万丈身躯，身披九龙帝袍，手持金色战戟，眼中燃烧着混沌金色的火焰。
那法相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双手握戟，朝着那只遮天蔽日的暗金巨掌，一戟刺出！
“霸灭·混沌！”
杨昊一声暴喝，双手握戟，将体内全部的霸灭道则凝聚在这一戟之中。
混沌金色的戟芒化作一道灰色的细线，从戟尖激射而出，细如发丝，却带着让万物归于虚无的终极力量。
那灰色线所过之处，虚空被无声无息地切开，法则被无声无息地斩断，连那从天而降的威压都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灰色线，刺在暗金巨掌的掌心！
那一瞬间，天地之间仿佛失去了声音。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让人灵魂颤栗的沉寂。
那灰色线在暗金巨掌的掌心疯狂旋转，试图洞穿那暗金色的肌肤，试图侵入那至高无上的法则。
它确实洞穿了一点——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巨掌的掌心，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小孔。
那小孔太小了，小到几乎看不见，小到对这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来说，如同大海中的一粒沙。
但杨昊看到了，也看到了那小孔在出现的瞬间就被修复了，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撑过。
王座之上，紫暝看着那道灰色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欣赏，更多的却是不自量力的怜悯。
“还不错。”她的声音清冷如玉，在虚空中回荡，“能在本座的手掌上留下痕迹，你是第一个。”
杨昊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最强的一击，在紫暝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具，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那股绝望感，比面对虚无绯夜时更加强烈。
虚无绯夜虽然强大，但她的力量被宇宙法则压制，无法全力出手。
而紫暝——她在这片大陆上，没有任何限制，是完整形态的超脱天道存在。
杨昊不再犹豫。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身旁的银霜月，混沌金色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体内疯狂涌出，将两人紧紧包裹，形成一道混沌金色的流光。
那流光之璀璨，之炽烈，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金色轨迹。
“走！”
他一声暴喝，混沌金色的光芒猛地炸开，推着他和银霜月朝着远离紫暝的方向疾飞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芒，甚至超越了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
脚下的大地在他身后飞速缩小那些跪伏的巨人变成了一粒粒尘埃。
他如同出膛的炮弹，划破长空，直直冲向远方的天际。
一息之间，他已经飞出了亿万里。
但他的速度快，紫暝更快。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波动，没有感觉到任何征兆，天空就暗了下来。
不是夜晚的黑，是一整片暗金色的阴影，从他头顶笼罩而下，将天与地之间的一切都吞没。
那阴影之大，无边无际，笼罩了整片天空，笼罩了他所有能逃跑的方向。
杨昊抬起头，瞳孔猛然收缩。那只暗金色的巨掌，已经出现在他的头顶。
它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遮天蔽日，如同一片暗金色的苍穹，如同一只从九天之上探下的神明之手。
它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仿佛是天地之间本就存在的一部分，仿佛从亘古之初它就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杨昊不知道。
它是以什么方式追上来的？
杨昊也不知道。
这一瞬间，他感觉，无论他飞得多快，无论他逃到多远，这只巨掌都会在那里等着他。
杨昊咬牙，猛地改变方向。
混沌金色的流光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他不再直线飞行，而是不断地改变方向，不断地折返，不断地做出各种机动动作。
他在试图迷惑那只巨掌，试图找到它的破绽，试图从它的笼罩范围中逃脱。
但无论他怎么飞，无论他怎么转向，那只巨掌始终在他头顶。
不远不近，就那么悬浮着，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下，如同天穹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