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五见镇东北一直紧皱眉头,没有说话,以为他正犹豫不决,便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大当家的,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日本鬼子走了,咱们可以再回来嘛,他们不可能永远不走的。”
费五说得神采飞扬,丝毫不觉得此时撤退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几十万东北军都跑了,何况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匪山寨!
打不过就跑才是俊杰!
其实镇东北内心确实在犹豫,毕竟面对的敌人可能是日本关东军。
但是山下到底有没有埋伏的日本鬼子目前尚未可知,如果此时匆忙撤离,事后证明只是虚惊一场,他将无颜面对山寨的兄弟们,也会被周围的土匪山寨当作笑柄。
“大哥,我看咱们不能撤,日本鬼子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二当家说得慷慨激昂,他一直瞧不上费五,一个贼眉鼠目的男人。
“是啊,大哥,”三当家的当即附和道,“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咱们怕日本鬼子个逑啊?!”
费五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不以为然地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现在的力量……”
镇东北突然一扬手,打断了费五的话。
“老二,老三,你们赶紧按我刚才的安排去准备。”
“是!”
两人鄙夷地看了费五一眼,领命而去。
“独眼龙,你马上带两个兄弟下山去侦察,一有情况马上来报!”
独眼龙心里怕得要死,但此时他可不敢违抗命令。
“是!”
独眼龙转头对着两个土匪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被点名的两个土匪心里问候了独眼龙八辈祖宗,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走了出去。
“大当家的,咱们这样和日本人硬拼可不是办法啊,日本人连东北军都不怕,咱们……”
“军师,日本人抢占咱们东三省,每一个中国人都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咱们现在的力量和日本人比起来,实在是有云泥之别啊,这是蚍蜉撼大树啊!”
费五拽起了文词,他觉得镇东北等人读书少、见识短,只会逞英雄,早晚得吃亏!
镇东北不满地瞪了费五一眼,呵斥道:“军师,你怎么老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费五惯于察言观色,看镇东北面露不悦之色,赶忙解释道:“大当家的,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咱们目前力量还很弱小,应该等咱们自身力量强大之后,再去和日本人硬碰硬的干也不迟啊!”
镇东北冷哼一声,心中很是不以为然。
“咱们山寨这两年,没少和日本人作对,不然他们也不会来攻打咱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老子非要和这群狗娘养的小日本过过招不成!老子就是崩掉两颗门牙,也要咬下他们身上一块肉来。”
“大当家的,日本鬼子可是凶残的很呐,咱们这几十号人马……”
“军师,你如果害怕,可以从后山先走,我绝不拦着,撤退的话不要再说了!”
镇东北发了火,费五不敢再劝。
“大当家的,我怎么会先走?我费五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我一定和咱们山寨共进退!”
镇东北虽然没有费五读书多,但也明白轻言大义者,临阵必变节的道理。
费五因为当年救过镇东北的命,所以才邀请他到山寨当军师,对于他的能力,山寨兄弟大多不认可。
他此时要走,镇东北绝不会拦着。
“军师,你在聚义堂坐镇指挥,我去外边看看。”
等镇东北走出聚义堂之后,费五赶紧回到自己屋,有些东西他必须带在身上,准备随时离开。
镇东北来到山寨门楼之上。
“大哥,你来了。”
“二弟,怎么样?山下有动静吗?”
“没有,不过我感觉今晚山里太安静了,连只鸟叫都没有,实在是太诡异了。”
镇东北看向山下,寒风凛冽,松涛阵阵,但是确实没有一声鸟叫,安静的吓人。
“二弟,看来那个人说得没错,山下很可能有埋伏。”
“那个人?哪个人?”二当家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言难尽,咱们还是先想个退敌之策吧。”
“大哥,以我对日本人的了解,他们一向看不起咱们中国人,对付像咱们这样几个土匪不可能出动关东军。”
“二弟,你何出此言呐?”
“大哥,日本人不仅看不起咱们,也看不上满军那些狗腿子,有狗腿子冲在前面为他们卖命,他们何必自己动手呢?”
镇东北点了点,夸赞道:“二弟,你说的很有道理,比咱们费军师可强多了。”
二当家的鼻子里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那是个老废物,咱们早就该把他撵出山寨了。”
“这个还是等以后再说,二弟,不管山下是日本关东军还是伪满军狗腿子,咱们都必须尽快想到退敌之策才好啊。”
二当家的说道:“大哥,现在关键是咱们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埋伏在什么地方,来了多少人,带了什么武器。”
镇东北不由得叹息一声,心中无限惆怅。
“独眼龙怎么还不回来?”
两人并肩望向山下,面色凝重。
“大哥,你刚才说的那个人现在在哪?他可能知道一些情况。”
“二弟所言极是,他被我关起来了,我马上让人把他带到这里来。”
镇东北向身后的一个土匪命令道:“马上去柴房把那个人带到这里来。”
很快,李二狗便被两个人押到了寨门下。
此时,他的脑袋还晕乎乎的,这一枪托砸得力度着实不小。
“大当家的,人带到了。”
镇东北和二当家的从寨门楼上走了下来。
“恩人,你怎么在这里?”
二当家的一个箭步冲到李二狗面前,原来他就是在奉天城被李二狗搭救的柱子。
李二狗抬眼看到柱子那张被火把映红的脸,果然是他搭救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