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沉默了很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双白皙纤细的手,骨肉匀停,看着柔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任谁也想不到,这双手竟能沾血。
可她信七七,信系统从不会欺她。
“七七,购买。”
【叮!扣除500万积分,购买成功,附赠三个保鲜背包空间,武功秘籍正在投放……投放完毕。】
一股清润的内力瞬间涌遍四肢百骸。陆晚缇只觉浑身轻快了许多,丹田处内力浑厚充盈。她缓缓落座,端起桌案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才开口。
“宋衍辞的家人,能查到踪迹吗?当年是不是真的全都没了?”前世她还是辛晚的时候,用尽办法也查不出半点端倪,系统也不肯透露。
不知如今换了身份,能不能拨开这层迷雾。
【回宿主,他们都还活着。】七七的声音没有半点迟疑。
陆晚缇握着茶杯的手骤然一紧,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们被暗中安置在城郊一个寻常村落里。当年那场流放,是皇上私下布的局。彼时皇上刚登基,根基未稳,年纪又轻,朝堂大权尽被丞相把持。
宋家遭人诬陷,扣上通敌叛国的死罪,满门抄斩的奏折递到御前,皇上拼尽全力才保下他们性命。
他暗中派人在流放半路用死囚换了真正的宋家人,将宋家老小秘密送往城郊藏匿。
此事隐秘至极,除了皇上和几个心腹,再无旁人知晓。就连宋衍辞自己,都一直以为家人早已惨死在流放途中。】
陆晚缇指尖微顿,茶水在杯中漾开浅浅的涟漪,声音微微发哑:“他一直以为,家人都不在了?为什么他们不偷偷联系一下他,哪怕让他知道,他家人还活着。”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这些年他拼了命往上爬,疯了一样查案办案、肃清奸佞。他以为只有坐到权力之巅,才能为全家一百三十二口人报仇雪恨。
他从不知道家人还在人世,更不知道当年那个他从未真正亲近过的帝王,才是救下宋家满门的人。】
陆晚缇缓缓起身,靠在窗框边,望着屋内火盆里跳动的火苗。橘红的火光跃动,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落了一片细碎的阴影。心绪翻涌。
她忽然想起九年前那个瓢泼的雨夜。
那时她还是辛晚,在东市守着一间小小的胭脂铺。深夜,门板被人轻轻叩响,敲门声急促又克制,像是怕惊动了谁。
她推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少年,浑身被雨水浇透,冰冷的雨顺着苍白的下颌不断滑落,滴在门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面色白得像宣纸,唇色泛着青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那不是生机盎然的希望,是坠入深渊、绝望到极致后,仅剩的一丝不甘与执念。
他身旁站着的是她在宋府做厨娘的姑姑。姑姑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哀求,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晚晚,姑姑求你,收留这孩子一回。”话音落下,姑姑便匆匆转身离去,身后隐约有官兵追赶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立刻将少年拉进屋内,紧紧关上门。少年僵立在铺中,雨水顺着湿透的衣摆不断滴落,在青砖地上积出一小滩水迹。
她拿过干毛巾轻轻替他擦湿冷的头发,擦到一半,手腕忽然被他攥住。他的手冰凉刺骨,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辛姐姐,我家没了。你真的要收留我吗?”少年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底是孤苦无依的希冀,看得人心头发酸。
她没有应声,只是转身拿出一套干净衣裳,那是她原本为梁子浩准备的。
“我爹,我娘,我妹妹……都没了。”他垂着眼,一字一句,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她微微俯身,与少年平视。二十三岁的她比十五岁的他高出小半个头,目光温柔却坚定:“宋沉,你听好。只要你还活着,宋家就还在。”
少年猛地抬眼,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落脸颊。那个从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世家公子,从未想过一夕之间便会家破人亡,沦落至此。
辛晚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道:“宋沉,沉冤的沉,太沉重了。衍辞,衍是新生繁衍,辞是告别过往。从今往后,你叫宋衍辞。忘了过去的苦难,重新活过。”
他重重地点头,泪水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那一晚,他睡在铺子后屋,辛晚坐在外间,彻夜未眠。她听着屋内他辗转反侧的声音,听着他在睡梦中压抑的呜咽。
天快亮时,一声极轻极短的“娘”,从屋内飘出来,轻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辛晚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无声滑落。她把脸埋在掌心里,压抑地哭了一会儿。
她自幼失去爹娘,只身来到京城,全靠姑姑照料,与姑姑相依为命。
可她清楚,此番姑姑引开官兵,怕是凶多吉少。哭过之后,她擦干眼泪,起身去厨房,为他熬了一碗温热的白粥。
粥香飘满小屋时,少年已经起了身,站在后屋门口。他穿戴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底依旧泛红,可脸上早已褪去了方才的脆弱,只剩一片沉沉的平静。
“辛姐姐,我要走了。”
“去哪儿?”
“我要查清,到底是谁害了我宋家。”
她望着眼前的少年,他眼底燃着一簇不灭的怒火,那是支撑他活下去的执念。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他。她默默转身,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干粮和一袋碎银。
又从枕头下摸出一本没有封面的书册,郑重地递到他面前。
“这是《天罡诀》。”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认真,“我费尽心思寻来的上乘武功心法。你收好,勤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