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能见到熟人自然是一件极其舒心的事情,尤其是这位熟人还是他在军衔不高时就已经打好关系的老长官。
这也充分说明了,不管在哪个领域,人际关系都是挺重要的一环。
毕竟关系好的友军,关键时刻是真的能拉兄弟一把的。
结束拥抱的保罗少将上下打量着莫林,虽然还处於战斗当中,但他的脸上还是挤出来一道笑容。「皇储殿下和集团军参谋长阁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这个师务必全力配合你们教导部队的行动。」保罗少将又伸手重重拍了拍莫林的肩膀,然後继续说道:
「弗里德里希你现在可是不得了啊,就一个团的兵力,居然能让我带一个师来给你打配合~」「上次在阿拉贡王国作战的时候,你还只是个挂着少尉军衔刚出军校的毛头小子. . ..」「结果这才多长时间,你肩膀上的军衔就只比我低一级了。」
莫林摸了摸後脑勺,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这都是帝国陆军的栽培 ..将军,我毕竟是个年轻後辈,接下来打起进攻来,肯定还是要和您多商量着来的。」
保罗少将听到莫林的话当即摆了摆手。
「嘿!弗里德里希你可少我来这套虚的,我又不是你那个上将爷爷」
「而且我对你可是知根知底,在阿拉贡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你的能耐了!」
「所以我这次可是心甘情愿来配合你作战的,绝不仅仅是因为皇储殿下的命令。」
保罗少将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继续道:
「现在整个陆军系统里谁不清楚,你的教导部队就是一台不折不扣的战功机器. . . .而且你们不仅自己能打,往往还能带着配合的友军一起捞取大把的战果」
莫林听到这话并未说什麽,只是笑了笑然後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将军这麽说,那咱们就去详细聊聊接下来的安排。」
两人并肩朝着临时团部走去,双方部队的主要军官也跟在两人身後十来步的位置。
路上,莫林转头看向保罗少将,然後有些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将军您现在都已经当上禁卫步兵师的师长了,这军衔怎麽还是少将?」
莫林记得很清楚,当初在萨克森人介入阿拉贡王国内战,对方担任第16步兵旅旅长的时候就已经是少将军衔了。
保罗少将听到这个问题後,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莫林的问题。
「那还不是因为我的资历不够. .我今年才四十五岁,在帝国陆军里已经算是最年轻的一批少将了。「弗里德里希你再想想现在军中那些中将,最年轻的一个也是熬到了四十九岁才晋升中将的,所以我不管怎麽折腾,都得老老实实地熬几年服役资历. . .」
说到这里,保罗少将停下脚步,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莫林。
「除非,我能在这场大战里立下什麽惊天动地的巨大军功,让陆军部那些老头子不得不破格提拔我。」在保罗少将开口後,莫林总觉得对方说最後一句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什麽「军功许愿机了. .
两人很快来到了教导部队的指挥卡车旁。
由於卡车拖斗里挤不下这麽多人一起开作战会议,所以团部的文书已经在拖斗外侧挂起了一幅相对较大的作战地图。
等莫林和保罗少将来到地图前,第4禁卫後备步兵师的师部参谋以及教导部队的几名核心军官,也快步跟了上来。
保罗少将走到地图正前方,伸手点在代表塞尔维亚第一军所在的区域,也没有墨迹直接就进入了正题。「目前我们师的主力部队已经完成了穿插,几个关键的交通节点和桥梁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完全切断了塞尔维亚陆军第一军的退路。」
「可以说,这个超大包围圈的战术目标已经初步达成了,接下来就是配合集团军其他部队,快速吃掉被包围的这个军」
莫林听罢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和格奥尔格皇储还有第五集团军参谋长等人,一开始制定的作战目标。是的,虽然他们仨一开始就想着包塞尔维亚人的饺子,但他们也没有胃口大到上来就包整个集团军的饺子。
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快速吃掉敌人的第一军,在这个过程中再利用精锐力量去缠住并袭扰敌人的第二军,防止他们增援。
至於剩下的第三军,则交给了奥匈帝国第六集团军去对付。
在皇储看来,奥匈帝国的军队就算再怎麽拉胯,一个满编集团军对付敌人的一个军总不至於崩盘。而莫林在制定这套更适合「萨克森体质的穿插战术时,其实也是将大纵深作战理论和早期闪电战的一些特徵揉碎了结合在一起。
所以整个作战计划的关键,就在於集中力量先在敌人的战线上打出缺口。
然後由高机动的精锐部队,继续向敌人纵深突击,进行袭扰作战并攻击关键节点,干扰对方的指挥链路,切断对方的退路。
在主力跟进上来完成包围,精锐突击力量也会继续穿插,按部就班地在战线上包出一个又一个饺子。教导部队就是第一波穿插力量,负责袭扰、侦查以及破坏关键节点。
而第4禁卫後备步兵师则是第二波穿插,同时也是整个穿插部队的主力,负责「饺子皮的封口。等到第五集团军的主力完成合围後,教导部队也会继续突击,同时给第4禁卫後备步兵师开路,来完成第二个「饺子的制作。
而战斗打到现在,莫林也准备按照计划,带领部队开始向塞尔维亚第二军的方向发起新一轮穿插。不过这第二轮穿插并不需要像刚刚第一轮那样赶时间。
因为塞尔维亚第二军的指挥官只要脑子没坏,就不可能看着友军被围而无动於衷。
他们肯定会做出反应,这种命令传递的延迟和部队调动的时间,就给了莫林指挥部队机动和拉扯的空间莫林快速向众人说明了下一阶段的作战目标,而保罗少将听完後非常痛快地表示同意。
两人在之前的作战会议上其实就已经有过充分的沟通,现在的推演只是为了敲定细节。
「按照原定作战计划,我将从师里调出一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直接交给弗里德里希你指挥,组建临时的「莫林战斗群。」
保罗少将转头看向莫林。
「接下来的穿插任务,就由这个战斗群来担任先锋。」
莫林点了点头,这也是作战计划中的安排,甚至还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要更多能直接指挥的兵力. . ..因为第一波穿插,靠的是奇袭和信息差,打的是塞尔维亚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第二波穿插时,教导部队要面对的是已经有了防备的敌人,基本就等於莫林之前说过的「强行穿插了。
如果兵力太少的话很有可能无法快速穿透防线,所以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来填线和拉扯。
虽然算上教导部队全员,「莫林战斗群的总兵力只有两个步兵团加上一个骑兵团,但在萨克森陆军的传统中,战斗群本来也没有具体的兵力要求。
至少在莫林的印象里,另一个世界的二德子,甚至有过三个步兵营组成战斗群的情况,所以完全就是根据作战要求来临时组建的早期「合成部队。
这场临时的前线作战会议开得极其高效,不到二十分钟就敲定了後续的行军路线和攻击目标。与此同时,教导部队的各个营也陆续结束了清扫战斗,开始驾驶卡车向团部所在的区域靠拢。第4禁卫後备步兵师的庞大後勤车队也在教导部队团部附近完成了隐蔽,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树林外围响起,一辆辆沾满泥土的辉晶卡车陆续驶入给他们专门留下的区域。
这一次,这支师级辎重队伍不仅带来了第4禁卫後备步兵师自己的补给,还专门从其他部队调了一批卡车,帮教导部队运送了大量的油料和弹药。
保罗少将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士兵从卡车上卸下一箱箱沉甸甸的子弹和一桶桶辉晶燃料,然後忍不住转头看向莫林,发出一声感慨。
「这种全卡车化配置,单兵自动火力又这麽猛的部队,战斗力确实比很多人想像的要更强.. ..但这後勤消耗也太恐怖了吧?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
莫林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我们目前最大的短板,光靠我这个团自己的辎重部队,根本无法满足长时间进行高强度战斗的补给.」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在能源方面的技术出现突破性进展之前,这个问题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解决。」就在两人讨论後勤问题时,克莱斯特也走到莫林身边,立正後翻开手中的文件夹。
「长官,各营的战斗简报和伤亡统计已经汇总完毕了。」
莫林微微颔首,示意他直接念。
保罗少将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想听听这支神乎其神的教导部队,在第一轮穿插中到底打出了什麽样的战果。
「在刚刚结束的突袭行动中,我部成功摧毁了敌第一军下属两个步兵师的指挥部,并彻底瘫痪了军级物资集散点。」
克莱斯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击毙敌军军官三十七人,士兵两百余人,俘虏大约四百七十人,缴获完好重载马车一百二十余辆....能带走的物资各营已经带走了,那些无法带走的物资和俘虏,则等待转交给友军部队接收。」「另外,二营在攻击敌第二师师部时,击毁了两台敌方装甲骑士。」
保罗少将听到这里也不得不承认教导部队真不是吹出来的,这种战果放在任何一支常规步兵团身上,都可以说立了「天功. ..…
更何况教导部队还是在深入敌後的情况下完成的。
「那你们的伤亡情况呢?」
听完战果後,保罗少将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他看来,取得这麽大的战果,还硬啃了两台装甲骑士,教导部队怎麽也得付出上百人的伤亡代价。克莱斯特翻过一页报告,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三个参与攻击的步兵营中,一营和二营在突击敌方师部时,共计产生三十一名伤员。」
「其中重伤五人,轻伤二十六人。」
「三营在攻击物资集散点,并伏击敌方增援部队时. . . . .无人员伤亡。」
「不过各营都报告说弹药的消耗超过预期,需要提前进行一波补给,才能更好地执行接下来的战斗任务。」
保罗少将的嘴巴一点点张大,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麽问题。「三十一个伤员. .没有阵亡?这怎麽可能!打仗还有不死人的?」
「你们可是端了人家三个重要目标,甚至还打了一场伏击战!」
莫林注意到保罗少将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主动从克莱斯特手里接过伤亡报告,直接递到了保罗少将面前「将军,您先别激动,看看详细报告就明白了。」
保罗少将一把抓过报告,瞪大眼睛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莫林则在一旁耐心地解释着这不可思议的战损比。
「第一轮的攻击,我们完全是占据了主动权的偷袭和伏击。」
「我们挑选的都是敌人後方防卫力量最薄弱的节点,对方根本没有构筑像样的防御工事. . .」「而且在战术执行上,就算是村镇的近距离作战当中,教导部队也更倾向於用手雷和喷火器来攻击敌人,而不是和塞尔维亚人对射。」
听到莫林的解释,保罗少将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而莫林也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补充弹药的士兵们继续说道:
「而且教导部队的士兵在技战术水平和火力投射上,拥有绝对的代差优势。」
「在村镇那种复杂的近距离交战环境下,我们的士兵更倾向於用手榴弹开路,遇到顽抗的火力点,直接上喷火器烧.」
「在这种全面占优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还不能打出极高的战损比的话,又如何能称得上教导部队呢?」保罗少将看着报告上那密密麻麻的弹药消耗清单,终於有些明白过来了。
「也就是说,能用火力解决的问题,绝不用人命去填.. ..」
莫林:「正解」
就在两人进行交流的同时,一名第4禁卫後备步兵师的参谋快步跑了过来。
在他身後,还跟着两名军容严整的上校军官。
「报告师长,第12禁卫後备步兵团团长和第5禁卫後备骑兵团团长已带到!」
参谋大声汇报导。
两名上校立刻上前一步,向保罗少将敬礼。
保罗少将回了个礼,然後侧过身,将莫林让到了前面。
「这位是教导部队的莫林上校。」
保罗少将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团正式编入「莫林战斗群,全权听从莫林上校的指挥。」
「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谁要是敢在战场上打折扣,军法从事!」
两名团长立刻转向莫林,齐刷刷地敬了个礼,他们看向莫林的视线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教导部队的威名他们早就如雷贯耳,今天能亲眼见到这位传奇指挥官并且要在他的指挥下行动,两人心里都有些激动。
莫林回敬了一个军礼,没有多说什麽,而是看向保罗少将。
「将军,既然部队已经集结完毕,物资也补充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准备带人出发了. . ..」保罗少将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伸出右手,紧紧握住莫林的手。
「祝常胜!」
莫林同样用力回握。
「祝常胜!」
一段时间後,教导部队也从「战斗状态切换回了「机动状态,卡车的引擎声再次在这片冲击平原上轰鸣起来。
两个步兵团的卡车开始分成多个车队,开始向前继续穿插。
而第5禁卫後备骑兵团分散到队伍的两翼和前方,承担起外围警戒和侦察的任务,在关键时刻他们也是一支重要机动力量,用来填补缺口。
莫林坐在指挥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将车窗摇了下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残阳正在缓缓沉入山脉的背後,天边的云彩在白天大量升起的硝烟影响下,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气温开始快速下降,风中夹杂着硝烟和泥土的腥味。
莫林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喀嚓声。
他看着前方逐渐被阴影吞没的道路,轻声喃喃自语。
「终於到晚上了..」
对於莫林一手带出来的教导部队来说,夜战从来都不是什麽劣势,而且在充足的食物补给下,全团士兵也没有这个时代常见的「夜盲症。
同时在莫林的严苛训练下,各营的司机早就适应了夜间环境下的驾驶,更何况这一次他们还有骑兵在前方探路。
所以相比於在白天大摇大摆地行军,夜晚的黑暗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同一时间,位於战线後方几十公里外的塞尔维亚第一军军部内,气氛就没有萨克森军队这边的轻松了。第一军的军部设在一座主人早已逃走的石头庄园里,墙壁上挂满了油灯,将大厅照得敞亮。陆军中将日沃金·米希奇站在宽大的作战地图前,双手撑着桌子边缘,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位在1914年科卢巴拉河战役中一战封名的塞尔维亚将领,此刻正面临着军事生涯中最严峻的考验。因为健康原因,米希奇在去年年底就离开了前线,一直在疗养院中接受治疗。
直到前段时间巴尔干诸国筹划这场大反攻的时候,塞尔维亚陆军总参谋部才紧急将他重新启用,让他再次接管了第一军的指挥权。
而在反攻发起前,米希奇是整个第一集团军的高级军官中,唯一一个对萨克森军队的主动後撤提出质疑的人。
他多次向第一集团军参谋部发出「敌退可疑」的警告,认为这极有可能是敌人的诱敌深入之计。但在萨克森人和奥匈人一路「溃退的局面下,其他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将领们,根本听不进这位老将的忠告。
他们固执地认为萨克森人已经被打溃了,只顾着催促前线部队疯狂追击。
直到今天,萨克森人的反击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由於通讯水平有限,所以一直到了傍晚六点,前线的确切情报才断断续续地传回第一军指挥部。米希奇看着作战地图上那些代表敌军动向的蓝色箭头,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将军.」
第一军参谋长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快步走到米希奇身边,声音里也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第一师和第二师的师部看来是彻底失去联系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他们的任何回应,而且派出去的传令兵一个都没回来.」
「根据这两个师在前线自行撤退下来的士兵报告说,萨克森人动用了极其猛烈的炮火和大量自动武器,我们的防线在半个小时内就被全面突破。」
「更糟糕的是,多个消息交叉验证表明,有一支萨克森人的部队出现在了我们的後.. . ..很可能就是他们打掉了两个师部和物资集散点。」
米希奇少将猛地擡起头,一把抓过电报扫了两眼。
「萨克森人的部队,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後方?」
米希奇快步走到墙上挂着的战区全图前,看着前方一字排开的部队兵牌,略微带着怒意说道:「他们是怎麽绕过去的?一线的部队都是瞎子吗!」
参谋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将军,我们也不清楚,这支部队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现在敌人可能有一个师已经顺着突破口涌了进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第一军的退路.. . .已经被彻底切断了。」
作战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参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站在地图前的米希奇。
被包饺子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换做其他将领,此刻恐怕早就慌了神,要麽下令部队各自突围,要麽直接向总参谋部求援。但米希奇没有,他毕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在地图上快速扫过,大脑飞速运转。
「敌人既然敢把一支精锐部队孤军深入插到我们背後,就说明他们对自己的机动性和火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米希奇用铅笔在地图上敲击着。
「他们端掉师部和物资点,是为了打乱我们的指挥系统,让我们变成一盘散沙. .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米希奇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坐以待毙?我日沃金·米希奇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参谋长。
「向第二军那边发电,报告我们的情况,询问他们能否提供帮助!」
参谋长点了点头,刚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
「将军,入夜後萨克森人主力部队的的攻势已经放缓了,我们要不要让能联系上所有部队准备突围?」米希奇听罢冷笑了一声,随手将手中的铅笔扔在桌上。
「来不及了......萨克森人的推进速度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像,这个时候如果下令全线突围,部队在混乱中只会遭到敌人的单方面屠杀。」
他死死盯着那些代表敌军行踪的箭头,这些箭头已经深深地刺入了第一军的腹地。
尤其是那支在後方肆虐的小股部队,简直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命令能联系上的所有部队,立刻放弃一线阵地. . ..」
米希奇做出了决断。
「让他们藉助夜色向军部所在的核心区域收缩,依托地形建立环形防御,准备迎接萨克森人的夜间进攻。」
参谋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
「将军,晚上萨克森人也会进攻吗?这种视线条件下,他们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协同吧?」
在传统的军事观念里,大规模的夜袭风险极高,很容易造成误伤和部队混乱。
米希奇猛地转过头,盯着那名参谋。
「你以为我们还是在和奥地利人交战吗?白天那套战术你还没看明白吗?他们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那支端掉我们师部的部队,很显然是对方的精锐!如果对方有这个能力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夜间的进攻机会。」
很快,塞尔维亚第一军指挥部开始尝试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并收拢周边的溃兵。
而第二军那边也发回了电报,表示将尝试从两军结合部的位置打开缺口,试图对第一军进行支援。不过第二军也在电报中表示,他们在白天的战斗中其实也遭遇了失利,一线阵地已经基本丢光了。目前正在重新集结部队,就算要进行支援也要等到明天天亮才能发起。
得到第二军的回电後,在第一军指挥部的命令下,大量被收拢或者前来汇合的塞尔维亚部队也开始疯狂挖掘堑壕。
不过恐惧和疲惫已经在人群中蔓延,现在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一个危险水平,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白天的战斗失利..
更因为在失去了重要物资集散点後,整个军的各项物资储备直接掉到了红线。
要知道在之前的推进中,塞尔维亚人并没能从沿途获得任何补给。
奥匈帝国坚壁清野的战术,像一把软刀子在这一刻终於体现出了它的杀伤力。
很多士兵手中的弹药在经过白天的战斗後已经消耗了大半,而现在他们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只能在挖完堑壕後开始啃发乾发硬的面包。
而在距离第一军核心阵地不到十公里外的一片漆黑原野上,莫林战斗群的车队依旧在路上疾驰。不过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会发现这支部队的前进方向,似乎并不是第一军军指挥所的位置。指挥卡车颠簸的拖斗里,莫林正和团部的军官们藉助油灯看着作战地图,而他手中的铅笔也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全新的路线。
「第一军已经是瓮中之鳖了,而且经过白天的战斗,他们很大概率会收缩防街.. . .」「所以我们如果此时攻击的话就成了一场强攻。」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强攻了,伤亡太大,不划算」
曼施坦因:「那咱们接下来的目标是?」
莫林:「藉助夜色快速机动,捅到敌人第二军的心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