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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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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墨阳真君,真的走了
    天光晦暗。
    星河倒悬的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
    玉京楼连绵群山,已不复往日仙家气象。
    曾经灵气氤氲的护宗大阵,只剩下几缕残存的流光,在风中明灭不定。
    不过是一息之间。
    这座高高在上,被奉为二十五脉皇位道统的玉京楼,便成了这般光景。
    白象拢了拢宽大的灰袍。
    兜帽遮掩着面容,他踩着满地碎裂的白玉石阶,缓步向山上走去。
    两侧。
    数十名玉京楼弟子瘫软在地,面色惨白,长老们跪伏于地,浑身止颤抖。
    仅仅是道画显露的一丝气息。
    对于他们这群登楼境而言,就已如天威。
    众人皆如深陷一场荒诞噩梦。
    弟子们讷讷地抬着头,目光呆滞,望着那道略显佝偻的身影一步步拾阶而上,越走越远。
    无人敢出声,无人敢阻拦。
    直到他越过主峰大殿,径直走向后山。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景致便越发荒凉。
    杂草丛生,枯藤盘绕。
    最终,他在一处偏僻破败的崖洞前停下脚步。
    崖洞外,只有一块长满青苔的无字石碑,洞内阴暗潮湿,积水顺着岩壁滴落,发出单调的声响。
    正中央的石台上,随意摆放着一块粗糙的木牌。
    对于堂堂玉京楼上一任正座而言,这般简陋到极点的供奉之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可玉京楼的门人弟子却不这么认为。
    在他们口耳相传的过往里,墨阳真君乃是走火入魔,背叛宗门的千古罪人,现任正座玄阳真君,念及昔日的师徒情分,顶着宗门上下的非议,才在这后山绝地,为其立下这块牌位。
    这已经是宽宏大量,仁至义尽。
    他来到石台前,慢慢取出几张黄纸,点燃后放在木牌下。
    火苗晃动。
    他怔怔地看着木牌,恍惚间,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嗓音。
    “无形,你来了?”
    “快过来。”
    明明是极其熟悉的声音,却让他有些无措地移开目光,根本不敢去看那块木牌。
    原本的打算,只是在山门外,烧上几张纸钱,倒上几杯浊酒。
    走个过场,求个心安。
    直到方才在山门外,面对那群玉京楼长老的咄咄逼人。
    他忽然明白了,当年墨阳真君面对的,是怎样一番光景......
    “无形,你来了?”
    重复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浑身一颤,终于小心翼翼地侧眸望去。
    石台还是那座石台。
    可石台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青衣身影,那人负手而立,眉眼温和,发间别着一支旧木簪。
    他侧过头来,朝白象笑了笑:“快过来。”
    明明是听了无数年的声音,明明是梦里都不敢忘的声音。
    可这一刻,白象却浑身发抖起来,狼狈地移开目光。
    不敢看。
    真的不敢看。
    人影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副模样,胆子不大,心思却重。”
    白象张了张嘴,许久才挤出声音:“真君......我......”
    人影摇了摇头,低声道:“别急着认错,你也无需认错。”
    白象牙关颤动:“您......不怪我?”
    青衫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洞外。
    许久后,他缓缓开口:“当年玉京楼要我交出星宫图录,他们说,道画干系太大,不可由我一人执掌,我若真为宗门着想,就该把东西留下......若不交,便是私心太重,便是入魔。”
    青衫人笑了笑:“这话,你还记得吗?”
    白象低着头,肩膀颤得厉害。
    记得。
    太记得了!
    方才那些玉京楼长老就是这般说的,当年那些人也是这般说的。
    只是换了些人,换了些衣袍,话却没有变。
    青衫人继续道:“我不交,不是因为舍不得,星宫图录本就不是玉京楼之物,他们拿了,只会拿来争名,争利,争那个所谓皇位道统的脸面,他们守不住。”
    白象终于抬头,眼眶通红。
    “我知道。”
    青衫人转过身来,明明是在笑,却莫名透着辛酸:“你知道,所以你当年为何没站在我身边?”
    “......我怕。”
    “怕死?”
    “怕死。”
    白象闭上眼,声音嘶哑:“也怕做了没用......怕到最后,什么都改不了。”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
    言落。
    白象撩起灰袍下摆,双膝及地,朝着石台重重磕下:“无形这些年,守着星宫图录,四处躲藏,逢人便说自己是为真君守道......可说什么有情有义......不过是心中有愧罢了。”
    青衫人沉默许久。
    他走到白象身前,似乎想伸手扶他,手抬到半空又停住。
    良久之后,才缓缓叹道:“你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
    白象缓缓直起身,声音越发低沉:“如今我见到一个人,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冷着脸,说话难听,下手也黑,也不怎么讲道理。”
    青衫人眉头微挑:“听起来不像好人。”
    白象怔了怔,随后忽然笑出声。
    “确实不像...可她能做成许多好人做不成的事。”
    青衫人安静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你觉得她可以?”
    白象点头:“我觉得可以。”
    青衫人道:“那便去。”
    “真君不再问问我?”
    “你都已经来了这里,说明心里早有答案。”
    “......”
    青衫人转身,望向那块木牌。
    “无形,当年我让你带着星宫图录走,不是要你替我报仇,也不是要你替我守着什么。”
    “我只是想让它有朝一日,能落到一个真正用得上它的人手里。”
    “若你今日觉得,那人便是她...那就别再什么都不做了。”
    白象低下头,双肩颤动。
    许久之后,他从宽大的灰袍下摸出一个陈旧的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真君,你能......原谅我吗?”
    青衫真君站在他身侧,看着这头跟随了自己不知多少岁月的妖魔,眉眼温和,亦是悠然。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问这种孩子话?”
    “......”
    洞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微雨,雨丝如线,沾湿了青苔。
    许久之后。
    白象提着酒壶,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去。
    墨阳真君便与他并肩而行,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他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走到山外,白象将壶中剩下的酒水缓缓倾倒在泥泞的土地上。
    倒完最后一滴酒,轻轻停下脚步,收起酒壶。
    他没有转头望去,只是看着远方晦暗的天光。
    直到身侧再无那股熟悉的温润气机萦绕。
    他知道。
    墨阳真君,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