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哎哟,你先别急,让我把桌上这杯茶端开些——差点洒在稿纸上。我这书房啊,乱是乱了点,可这些稿纸都是命根子。
好好,说你要看第58章是吧,《拒绝的下场·花家惨案真相?》。行,我这就给你写。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写东西有个毛病——写到动情处停不下来,要是字数超了,你可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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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菊英娥的手在抖。
花痴开从没见过母亲这样。在他记忆里,这个女人即便是在最绝望的时候——丈夫惨死、被迫将襁褓中的他托付他人——也只是红着眼眶,咬着嘴唇,一滴泪都不曾落下。
可现在,她握着那块刻有“弈天”二字的令牌,指节发白,整条手臂都在颤。
“娘。”花痴开上前一步,握住母亲的手,“您知道这个组织。”
不是问句。是笃定。
菊英娥抬起头,那双阅历尽沧桑的眼睛里,是花痴开从未见过的恐惧。
“不是知道。”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粗石,“是刻在骨头里。”
夜郎七站在窗边,背对着母子二人。窗外是深夜,有风穿过回廊,吹得烛火摇曳。老人没回头,只是低沉地说了句:“三十年了。该说了。”
菊英娥闭上眼。
再睁开时,有泪光,却也有决绝。
“你父亲,千手他——”她顿了顿,像是在用力咽下什么东西,“当年不只是被天局害死的。弈天会,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花痴开身子一震。
“那年你还没出生。”菊英娥的声音渐渐稳下来,仿佛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攥着令牌的手始终没松开,“你父亲刚击败‘北地赌魔’司徒烈,名震天下。花了十年时间,从一个无名小卒打到赌坛巅峰,被尊为‘赌道第一人’。”
“那时候,赌坛的格局跟现在可不一样。天局、地门、玄帮、黄会,四大势力割据,明争暗斗几十年。你父亲不愿依附任何一方,独来独往,凭一手‘千手观音’的绝技,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花痴开静静地听着。这些往事,他只知道碎片。夜郎七偶尔提及两句,母亲从来不说。
“然后呢?”他问。
“然后,一个自称‘弈天会’使者的人找上门来。”
菊英娥的眼睛里有火苗在跳动。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下着雨,很大。那个使者穿一身白衣,不打伞,雨水却不沾身——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极高明的闭气功夫,能在雨中走出‘无雨带’来。”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花先生,弈天会请您入局。’”
“入局?”花痴开皱眉。
“对。就是这俩字。不是‘加入’,不是‘合作’,是‘入局’。”菊英娥惨然一笑,“你父亲问他,入什么局?那人说,天道赌局。你父亲又问,什么赌注?那人说——”
她停住,像是那话太重,需要攒足力气才能复述。
“天下。”
花痴开瞳孔一缩。
“‘弈天会’的宗旨,是要以赌术重定乾坤。他们相信,世间一切争端——财富、权力、疆土、人命——都该以赌局来裁定。这是他们的‘天道’,而所有赌术高手,都该成为这盘大棋上的棋子。”
“你父亲听完,只说了一个字。”
“什么?”
“‘滚。’”
菊英娥说到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居然浮起一丝笑,骄傲,又凄楚。
“那人没恼,只说,‘花先生,弈天会邀请过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拒绝的。拒绝的人……’”
“‘什么下场?’你父亲问。”
“那人笑了一下,拱手,转身走入雨中。临走前丢下一句——‘您会知道的。’”
房间里的烛火忽然跳了跳,爆出一朵灯花。
夜郎七终于转过身来。老人脸上的皱纹在烛光里深得像刀刻。
“那一夜,花府满门——三十二口人,连带丫鬟仆役,全死了。除了你和菊姑娘。”
花痴开猛地看向夜郎七。
这些细节,这老人从没跟他说过。他只知道父亲惨死,却不知道是灭门。
“七叔,您当时——”
“我当时不在。收到消息赶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郎七的眼眶红了,“满府上下,尸横遍地。你父亲倒在大厅门口,临死前还护着你娘和襁褓中的你。他身上中了十七处致命伤,可那双手,那双能化出千重幻影的手,还死死攥着一个人的衣角——”
“谁?”花痴开的声音变了调。
“司马空。”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花痴开心口。
“司马空是凶手?!”他声音猛然拔高。他已经击败了司马空,甚至饶了对方的命——如果司马空是灭门仇人,那他岂不是——
“不。”菊英娥摇头,“司马空不是主谋。他是被逼的。”
“被逼?”
“司马空当年是你父亲最得意的弟子。”菊英娥说这话时,眼里有复杂的光,“他天赋极高,为人却心胸狭隘。弈天会找上他,许诺只要参与那夜的围杀,就推他做赌坛第一人。他动摇了。”
“可你刚说,杀你父亲的是弈天会——”
“动手的,是弈天会派出的‘屠圣’。杀你父亲的是屠万仞的师父,屠百川。司马空只是负责骗开府门。”
花痴开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司马空、屠万仞、屠百川、弈天会……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拼接起来。
“那屠万仞呢?”他哑声问。
“屠万仞那夜也在场,他当时还年轻,是跟着师父来的。你父亲在临死前反击,废了屠百川一条手臂,屠百川重伤不治,几个月后死了。屠万仞因此恨你花家入骨。”
这就对上了。
花痴开终于明白,为什么屠万仞在冰窖对决时,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刻骨的恨意。那不是为了天局,那是杀父之仇。
“可我还是不明白。”花痴开攥紧拳头,“弈天会为什么要灭我花家满门?就因为父亲拒绝了他们?”
“对。”
菊英娥的泪终于落下来。
“就因为他说了那个‘不’字。”
“弈天会的规矩:受邀者不允,便是不敬天道。不敬天道者,诛全族。他们要的不是人才,是绝对的服从。你父亲的拒绝,在他们看来,是对‘天道赌局’最大的亵渎。”
“可问题是——”菊英娥忽然抓住花痴开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那夜之后,弈天会就消失了。整整三十年,再没有出现过。”
“直到现在。”夜郎七沉声道。
花痴开低头,看着母亲手里那块令牌。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出来了?”
“因为你。”夜郎七走到他面前,那个从小把他拉扯大的老人,此刻眼神里有担忧,也有骄傲,“因为你毁了天局,重整了赌坛秩序。你做的事,比当年你父亲走的路更远。弈天会……坐不住了。”
“他们要卷土重来?”花痴开冷笑,“又要灭我一次?”
“这次不一样。”菊英娥忽然站直身体,擦掉眼泪,声音忽然变得坚硬如铁,“痴开,你父亲用死守住的东西,你不能丢。”
“什么东西?”
“拒绝的自由。”
菊英娥把那块令牌一把拍在桌上,烛火猛烈一晃。
“当年你父亲拒绝他们,是因为他不相信赌术可以裁定一切。他说——‘赌是人之事,不是天之道。人命关天,岂能一局定之?’”
“就为这句话,他付出了一府人的性命。”
菊英娥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双眼,已然从方才的恐惧,变成了岩浆般的灼热。
“痴开,娘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丈夫死了,不是花家灭了——而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抓住花痴开的肩膀。
“你是我儿子。你是赌神。你比你父亲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弈天会欠花家的,欠你父亲三十二条人命的,欠我三十年丧夫之痛的——”
她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该还了。”
花痴开看着母亲。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样决绝、这样狠烈的表情。那个沉默了三十年的女人,好像一瞬间活过来了——活成了一把刀。
他忽然想起夜郎七教过他的一句话:
“仇恨藏久了,要么烂在心里,要么变成焚天之火。”
母亲的仇恨,藏了三十年,没有烂。
她在等。
等儿子长大,等仇人现身,等这个迟到了半生的“时候”。
花痴开缓缓伸出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那手还在抖,可这一次,不是恐惧。
是战栗的快意。
“娘。”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稳,“儿子在。”
菊英娥的泪又落下来,可这次她笑了。
夜郎七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二人,老眼里也有水光闪烁。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我去准备。”老人只说了一句。
“准备什么?”花痴开问。
夜郎七没回头。
“准备掀翻这天。”
门吱呀一声推开,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弈天令转了半圈,正面朝上。
烛火灭了,又自己燃起来。
那一夜,花府书房里的灯,彻夜未熄。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无名孤岛上,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悬崖边,面前摆着一副残局,黑白交错,足有千年之古。
有人跪在他身后。
“禀天尊,夜郎七已经查到弈天令的来历。”
老者拈起一枚黑子,凝视棋局。
“意料之中。菊英娥呢?”
“也说了。”
“说了多少?”
“全部。除了最后那个秘密。”
老者落子。啪嗒一声,棋子在崖风中纹丝不动。
“很好。有些债,是该还了。但怎么还,由不得她说了算。”
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面容,竟与年轻时花千手的轮廓,有三分相似。
“千手兄,你儿子长大了。”
老人望着月亮,自言自语,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或者,是忌惮?
“可惜啊,他不知道,这盘棋从他出生前就开始下了。”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老者又落一子,将白棋逼入绝境。
“其实,他只是最中间的那颗子。”
海浪拍打崖壁,轰然作响,像是一声遥远的、来自三十年前的叹息。
那些被掩埋的,终将重见天日。
那些沉寂了的,终会再次燃烧。
只是这一次,结局还会如弈天会所愿吗?
花痴开不知道。夜郎七不知道。菊英娥不知道。
只有那残局知道。
可残局不会说话。
它只等有人来下。
——番外第五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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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写得我手都酸了。你看这章,情绪到了没?花家惨案这条线,其实我埋了很久了,到这儿总算揭开了一角。“弈天会”这个设定,是想写出一种更高层面的压迫感——不是靠武力,是靠理念。赌术上升到“天道”的高度,反而比江湖仇杀更可怕。你觉得这样的处理怎么样?要不要我再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