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深轻咳两声以示警告。
刘向阳回神,目光从姚曼曼身上收回来,“哥,你没事吧,伤口疼?”
“嗯。”霍远深淡淡应了一声。
霍婷婷后知后觉,变成了小话痨,“嫂子,你,你怎么会开车的?什么时候学的,大哥叫教你的吗?”
姚曼曼视线直视着前方,“嗯,他教的。”
“呀,我都不知道夸你还是夸大哥了!你们俩一个会教,一个会学,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霍婷婷信以为真。
霍远深的眉头有了悦色,这点伤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他从军十多年,上过战场数次,肩头这道浅浅的划伤,不过是皮肉之苦,连半点筋骨损伤都算不上,根本不值一提。
他就是看不得妻子担心,她说怎么办,他就听。
几人到了最近的医务室。
霍远深坚决不要姚曼曼进去,免得她看到伤口害怕。
“婷婷,你在外面陪你嫂子,向阳,你跟我进去就行了。”霍远深脸色透着白,声音却依然沉稳有力。
姚曼曼知道,他很疼,只是这男人为了不让她担心,故意忍着呢。
她进去了,他还要担心她,反而影响治疗。
可不进去吧,她又不放心。
“我总得看看你的伤口有多深,回家了我还得帮你上药。”
“没什么可看的。”霍远深拉过她的手,“你去那边借个电话,打给舅舅问问吉莉娜的情况。”
“行,我就在这里,等你。”姚曼曼眼底始终蒙着一层水雾,“那我去和婷婷打电话。”
“好。”
没有太多的情意绵绵,都是为对方考虑,担忧。
爱情到最后也是这么简单。
霍婷婷方才还叽叽喳喳的性子,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偷偷抬眼瞟着紧闭的医务室房门,小声嘀咕,“嫂子,大哥伤口真的没事吧?刚刚我看他脸色好白,比上次出任务回来还难看。”
“应该会疼,他这人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再疼也会忍着。”姚曼曼心疼不已。
作为霍家的老大,她怎会看不出来,他从小背负怎样的压力!责任与担当早已刻进他的骨血,示弱于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可他是她的丈夫了,姚曼曼比任何人都要心疼。
他是为了她才会受伤的!
姚曼曼心里酸涩得厉害,这一天天的发生太多事了。
姑嫂二人借到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天寒地冻的,她们也怕打扰到外公休息,没有再打第二次。
姚曼曼猜测,“你舅舅和霍征应该还在找,没回去。”
霍婷婷陪着她坐在长椅里,“哎,二嫂也真是的,偷偷跑什么啊,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
“你二嫂大概是不想麻烦我们,你二哥坚决要跟她离婚,她心里认定她已经不再是霍家的人。”
姚曼曼分析到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婷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为什么突然拿刀去伤你二哥,这不像你!”
提起这件事,霍婷婷心里咯噔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垂下头,半天都不吭声。
“婷婷,我是你嫂子,你有什么话都不和我说了吗?”姚曼曼焦急不已,“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是处理不好的。”
霍婷婷脸上的肿还未消,此刻头发披散着,看起来狼狈又惨烈,让人十分心疼。
霍婷婷摇头,“嫂子,你别问了,没事……真的,我就是看不惯二哥这么欺负二嫂,他,他太混蛋了。”
姚曼曼心下一紧,“婷婷,你老实告诉我,学校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如此痛恨渣男,无非就是被渣男伤过!
可她不是喜欢林建军吗,还是又一次受到了伤害?!
姚曼曼不敢想,看小姑子这个样子也不好逼着问,只能等明天再问问她的同学了解情况。
“好了,嫂子不问你了。”姚曼曼靠着她坐近了些,“我带你也去看下医生,脸上肿了,你妈下手真狠。”
被文淑娟厮打的那一刻,霍婷婷的脑子都是懵的,浑身僵硬麻木,她好像又堕入了那个地狱,恶魔的手伸进她的衣里……
想到这儿,她痛苦的抱着头,身体瑟瑟发抖。
姚曼曼看她这样,心如刀割,伸出手抱住了她,“嫂子在呢,没事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你哥和嫂子都能帮你顶着,别怕,婷婷。”
呜呜呜。
霍婷婷泪如雨下,扑进姚曼曼的怀里。
真相在她嘴边刚要脱口而出,突然响起的男声冷硬又带着几分沙哑,骤然划破长廊的寂静。
“婷婷,曼曼。”
是林建军来了!
早在他们离开时,姚曼曼最后一个从霍家出来,就打电话报了警,免得让霍远深陷入议论,背负罪责,还得先报警处理。
他们更不想闹出人命,让霍擎死在寒冬腊月。
霍婷婷看到是他,如同见了鬼,更加激动,“嫂子……我我……我先出去一下。”
她没有正脸面对林建军,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了。
姚曼曼匆匆跟林建军交代一句,“你坐在这里等一会,我去追她。”
林建军一头雾水,眉头立马拧了起来。
霍婷婷几次看到他都这样,让他一度的怀疑自己。
他不太放心,外面下着雪,姚曼曼同志怀有身孕,可千万别摔了。
“婷婷,婷婷……”
姚曼曼不敢跑太快,“你等等嫂子,我追不上你了。”
霍婷婷只是不敢面对林建军,她看到他,就觉得自己难堪。
曾经明媚活泼的少女,不知何时被层层阴霾裹住,再也不见当初的笑颜。
那一声声的“林大哥”烙在林建军心里,久久挥散不去。
林建军敏锐的察觉到,霍婷婷有事。
他跟过去,脚步放得很慢。
医院门口的路灯不怎么明亮,他看不清姑嫂二人的脸,却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婷婷,你别犯傻好不好?”
姚曼曼扼住她的手腕,不许她再发疯,她想起几个月前,霍婷婷为了她遭受的伤害,心口如同撕裂。
霍婷婷抱着姚曼曼,哭得断断续续,“嫂子,我不想念书了,你们别逼我,求你们了……我真的不要念书,不要去学校……”
“我要嫁人,求求你们随便帮我找个人嫁了吧。”
嫁了人,再也不踏入那所学校,恶魔也不会再找上她。
之前说嫁人是碍于学习压力,还有感情受伤,此刻,她只想逃离原本的环境。
林建军听到霍婷婷的哭诉,站在那儿,只觉得晦涩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