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泱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顾长歌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实力！”
顾长歌缓缓收回右手。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玩味的光芒：
“我就是顾长歌啊。”
“怎么？不信？”
“那让你再看清楚一点。”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一团灰白色的气息从他掌心中飘散出来。
如同一缕被揉碎了的光，缓缓飘向月泱的方向。
月泱下意识地想要闪避……
但那团气息的速度看似极慢，却在她动念的瞬间便已经到了她面前。
灰白色的气息如同活物般钻入她掌心中那枚银白色的光珠之中。
“嗡……”
光珠剧烈震颤起来。
封存在其中的那道阳鱼残魂在这一瞬间猛然膨胀开来。
如同一颗被重新注入了生机的种子般疯狂生长。
银白色的光芒在光珠表面不断流转。
在短短三息之内便凝聚成了一道虚幻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
面容俊朗，眉眼温和。
但他的周身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气息。
双眼微微泛红，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的傀儡。
月泱看着那道虚幻的身影，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般僵在了原地：
“阳煌……哥哥……？”
那道虚幻的身影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月泱，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
但那双泛红的眼眸深处，却流转着某种不属于他本人的灰白色光芒：
“小泱……别哭。”
他的声音温柔而虚幻，如同隔着一层水面传来的回音。
月泱猛地扑了上去。
双手穿过那道虚幻的身影，却如同穿过一团雾气般什么也没有抓住。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在冰面上砸出一朵朵极小的冰花：
“阳煌哥哥……真的是你……”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那道虚幻的身影微微弯腰，伸出手，轻轻拂过月泱的脸颊。
虽然他的手指无法真正触碰到她。
但那股温热的灰白色气息却如同真实存在般拂过她的皮肤：
“我回来了。”
“别怕。”
月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道虚幻的身影。
她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不怕了……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而顾长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嘴角那抹张狂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啧。”
“不就是男人快死了吗？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吗？”
“我还你一个新的就是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漫不经心的嚣张：
“虽然这小子现在只是一道残魂虚影，但只要老子愿意，随时可以给他凝聚一具全新的肉身。”
“怎么样？”
“老子够大方吧？”
月泱猛地转过头来。
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恐惧、有犹豫、有挣扎：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顾长歌抬起右手，食指朝着月泱的方向轻轻一点：
“行了，别哭了。”
“以后跟着老子混，你男人不会死的。”
“当然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前提是……你得先让老子在你身上留点东西。”
那缕灰白色的气息从顾长歌指尖飞出。
如同一条细蛇般钻入了月泱的眉心。
月泱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翻涌着剧烈的挣扎与抵抗……
但很快，那股挣扎便如同被浇灭的火焰般逐渐暗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从的温和。
她抬起头，看向顾长歌的方向。
那双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杀意和恐惧。
只有一种如同信徒般虔诚的光芒：
“主人。”
她低声道。
阳煌的残魂同样微微低头，朝着顾长歌的方向鞠了一躬。
盗天魔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双桃花眼中满是见了鬼般的表情：
“我操……”
“你小子……你到底是谁啊？”
“连太阴月华的化身都能随手收服？！”
周围的修士们同样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银白色长发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顾长歌没有理会盗天魔尊的震惊。
他只是抬起双手，十指微张。
朝着月泱和阳煌那两道身影轻轻一拢。
“嗡……”
一股灰白色的气息从虚空中凭空凝聚出来。
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月泱和阳煌的残魂同时包裹其中。
那股气息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收缩着、拧转着。
将两道身影从人形的轮廓中一点一点地压缩。
月泱的身体在那股灰白色的气息中剧烈颤抖着。
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痛吟。
但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抵抗。
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着那股力量的改变。
阳煌的残魂同样没有挣扎。
他那双泛红的眼眸中始终流转着温和的光芒。
“阳煌哥哥，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你了。”
然后……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月泱和阳煌的身影被那股灰白色的气息压缩成了两条鱼。
一条通体银白，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精魂。
鱼尾上流转着细密的太阴月华纹路。
一条通体玄红，如同朝阳初升时的光芒凝聚而成。
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暖意。
两条不过巴掌长短的小鱼在虚空中缓缓游动着。
头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阴阳轮回之态。
“入我腹中，为我所用！可保你二人魂魄不灭，永世相伴！”
顾长歌微微张嘴。
那两条小鱼便如同被无形的风牵引着般缓缓飘向他的口中。
没入唇齿之间，顺着他的喉咙滑入体内……
最终落入了神血海中那片正在缓缓流转的阴阳仙云之中。
“嗡……”
顾长歌的周身猛地亮起一层银白色与灰白色交织的光芒。
那光芒在他体表流转了数圈，然后缓缓隐入皮肤之下。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了一个档次。
如同一座正在被不断加高的堤坝。
但与此同时，神血海的深处。
那些原本泛着金色光芒的神血本源表面。
开始出现一缕一缕的灰白色纹路。
如同被墨水浸染的宣纸般缓缓扩散开来。
顾长歌缓缓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如同满足般的惬意：
“舒服。”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太阴月华和太阳阳煌……这两条鱼融合起来的阴阳之力……还真是滋补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握了握拳：
“不过……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点力量，距离彻底压制那小子的人性……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