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池却笑了。
“不用那么麻烦。”
“王翦爷爷年纪大了,哪有那么多精力。”
“不过,王离身边,不是还有个明白人吗?”
始皇帝一愣。
“谁?”
“王黛啊。”
子池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那个妹妹,可比他聪明多了。有王黛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始皇帝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子池,连连点头。
“你小子,看得比朕还透彻!”
“好,好啊!”
……
次日清晨。
咸阳宫还在一片肃穆之中。
而城南的这个小院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始皇帝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
一想到今天不用去听那群大臣吵吵嚷嚷,他就觉得浑身舒坦。
他在院子里站定,迎着晨光,慢悠悠地打起了太极拳。
子池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自家大父这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大父,早啊。”
始皇帝收了拳,长舒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泰。
“早!”
“今天感觉怎么样?睡得还习惯吧?”
“还行。”
子池伸了个懒腰,
“就是提醒您一下,今天记得把该批的奏折处理完。”
始皇帝脸上的笑容垮了一半。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比冯去疾还能唠叨。”
子池嘿嘿一笑。
“处理完了,晚上才有空搞活动。”
“晚上?”
始皇帝来了兴致。
“什么活动?”
“烧烤啊!”
子池眼睛亮晶晶的。
“我已经让人去准备食材了,晚上把王离和王黛也叫过来,就在这院子里烤,肯定热闹!”
始皇帝一听就很感兴趣。
“好!这个好!”
“朕这就下令,让他们把最好的羊腿、最新鲜的瓜果都送过来!”
能和乖孙一起在宫外享受寻常人家的乐趣,这可比上朝有意思多了!
就在祖孙二人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晚上的烧烤派对时。
整个咸阳城,却因为另一件事炸开了锅。
许伯渊、温彦联手设局,诬陷王翦之孙王离的事情,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咸阳的大街小巷。
王翦府邸门前,温彦的父亲,官拜中大夫的温秉权,
正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朝着府门的方向疯狂磕头。
“大将军!王大将军!求您开恩啊!”
“都是我那逆子糊涂!是我教子无方啊!”
府门打开,王翦面沉如水地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温秉权。
“温秉权,你来我府上做什么?”
温秉权连滚带爬地凑上前,抱着王翦的腿就开始哭嚎。
“大将军,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家那混账小子,肯定是被人蛊惑了,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就是个蠢货,哪有胆子去算计王离公子啊!”
“我……我今天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从今往后,他温彦是死是活,都与我温家再无半点关系!”
“只求大将军看在我往日还算勤勉的份上,不要将我赶出咸阳城啊!”
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了出去。
王翦看着他这副丑恶的嘴脸,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呵。”
一声冷笑,让温秉权的哭声戛然而止。
王翦一脚踢开他的手,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温秉权,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把戏!”
“你儿子胆大包天,污蔑我王翦的孙子,败坏我王家的名声,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这是误会?”
“还断绝父子关系?你以为这样,这件事就能了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
王翦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温秉权的心上。
他知道,王翦这是铁了心要追究到底了。
温彦,是彻底完了。
温秉权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再求饶也无济于事,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王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再也懒得废话,转身拂袖而去。
处理完温秉权这个恶心的家伙,王翦带着王离和王黛,直接去了李斯府上。
此刻,丞相李斯和御史大夫冯去疾早已等候多时。
一见面,李斯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将军,听说温秉权去您府上求饶了?”
王翦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脸上满是晦气。
“别提了!”
“那老小子,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上来就哭天抢地,说他儿子是被人蛊惑的,为了撇清关系,当场就要跟儿子断绝关系!”
冯去疾在一旁听得直摇头。
“虎毒尚不食子,这温秉权,真是无耻之尤!”
王翦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以为把儿子推出来顶罪,自己就能安然无恙了?”
“做梦!”
“陛下是什么性子,咱们都清楚。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为了自保,连亲人都出卖的软骨头!”
“等着瞧吧,他温秉权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王翦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一个区区中大夫!”
“他儿子就有这个狗胆,敢算计到我王翦的孙子头上!”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将军吗?”
“还有陛下吗?!”
王翦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帮耍笔杆子的,一个个自视甚高。”
“总觉得咱们这些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武将,都是一群没脑子的粗人!”
“他们也不想想,没有我们这群粗人抛头颅洒热血。”
“哪有他们安安稳稳坐在咸阳城里,喝着茶,骂着娘!”
这番话,说得是又冲又直,却也是大秦朝堂上,文武之间心照不宣的矛盾。
李斯叹了口气,给王翦续上茶水,试图安抚他。
“老将军,您消消气。”
“您说的这些,我跟冯大夫何尝不清楚。”
“但这种文人相轻,轻视武将的风气,不是一天两天了,根深蒂固,想改,难啊。”
冯去疾也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丞相说得对。”
“不过,也并非全无希望。”
“陛下推行科举,不就是为了打破这种门阀壁垒,给朝堂注入些不一样的血液吗?”
“希望到时候上来的年轻人,能明白文武并济,才是强国之本。”
听到科举,王翦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哼。”
他端起茶杯,闷了一口。
“但愿吧。”
“老夫是不想再跟温秉权那种又蠢又坏的软骨头打交道了,恶心!”
几人又聊了几句,便带着王离和王黛,一同乘车前往万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