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把包谷面口袋扎好,站起身来,冲屋里喊了一声:
“大哥,出发吧。”
门帘一掀,林松年走了出来。
他背上背着一把开山斧,腰间别着一根麻绳,
他问道:“这次准备走多远?”
“看情况吧。”
顾昂说着,把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刚落,营地蹿出一道黑影,
一条半大的黑狗闪电般地冲了出来,
四腿腾空,跑到顾昂跟前的时候猛地刹住脚,尾巴摇得像风车似的,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如今几个月过去,球球从当初巴掌大的毛团子长到了将近半人高,
四条腿又长又粗,胸脯宽厚,腰身紧实,一身黑毛油光水滑,
它站在那里,光是精气神儿,就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顾昂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门。
小黑狼犬立刻伸出舌头,使劲舔他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球球,”
顾昂喊了它一声,它立刻竖起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主人,
“今天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球球像是听懂了一样,“汪”了一声,
绕着他转了两圈,然后端端正正地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顾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球球一天天长大,神威将军的优秀基因逐渐显现,
首先是骨架子大,长得又快,才四个月不到的狗,站起来已经有成年土狗的个头了,
四条腿尤其粗壮,跑起来快得像一阵风,冲刺的时候甚至能在空中跨出好远一段距离。
但最让顾昂惊讶的是它的嗅觉,
前几天他故意在营地里埋了几块生肉,埋在不同的地方,有些埋得深,有些埋得浅,有些还用草叶子盖住了,
他把球球带出来,只喊了一声,这狗崽子就低着头在地上一路嗅过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接一个地把埋着肉的地方全找了出来。
最后一块肉埋在了树根底下,上面压了块石头,球球绕着那棵树转了两圈,最后趴在石头旁边,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回头冲他叫了一声。
从那天起,顾昂就知道,这狗有成为头狗的底子。
只是,光有身体天赋还不够,还得训练。
他今天之所以带球球出来,除了要找饲料原料之外,也是存了训练它的心思,
让它熟悉野外的环境,熟悉追踪猎物的过程,让它知道什么气味是猎物,什么气味是危险。
他拍了拍球球的脖子,站起身来,抬起手臂,向着天空又吹了一声更响亮的口哨。
哨声尖锐,穿过头顶密密匝匝的树冠,直冲云霄,
几息之后,天空之中传来一声清亮的长鸣。
一只鹰盘旋在高空之中,翅膀展开足有将近一臂,
在阳光的照射下,白色的羽毛边缘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它在空中兜了两个圈子,然后收拢翅膀,俯冲而下,
擦着树冠的边儿落在了棚顶上,鹰爪扣着横梁,
转了转脑袋,眼睛先看了顾昂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球球,
然后不屑地扭过头去,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球球倒是不在意,抬头冲那只鹰叫了一声,声音奶凶奶凶的。
林松年看着这一狗一鹰的架势,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可真行,又是狗又是鹰的,这要是再配匹好马,那山里还有猎物能从你手里跑了?”
顾昂笑了笑,大舅哥这话倒是提醒了他,弄一匹好马还真行,
毕竟光靠两条腿,能走出的距离有限,这意味着只能在一定的区域内探索,
所能打到的野物、山货就相对有限了,
只是良驹难求,而且他也不会马术,营地里也有许多事情要做,眼下并不是时候。
“走吧,趁天色尚好,还能多走一段路。”
球球立刻蹿了出去,跑在他前面,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时不时竖起耳朵,四处张望一下。
海东青飞了起来,在低空盘旋了几圈,然后拉升高度,重新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白点。
顾昂走在前面,林松年跟在他身侧,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地,走入林子中。
顾昂走得不快,目光扫过路面两旁的植被。
他在找一个东西,一种叫做苎麻的野草。
这东西在乡下很常见,叶子宽大,茎秆粗壮,晒干以后打成粉,粗蛋白含量不低,用来喂鸡喂兔子是好东西,
要是能找到成片的地方,割上几茬,存起来,够营地里那些牲口吃上好一阵子了。
球球跑在前面,一会儿钻进灌木丛里闻闻,一会儿又跑出来,绕到顾昂脚边蹭两下,又撒欢儿似的往前跑。
它跑动的姿势很好看,四条腿迈开的幅度大而均匀,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头缩小了的狼。
这小家伙,确实很有天赋,
要是好好练上一段时间,等它再长半岁,个头再大一圈,就能跟着他进山围猎了。
他正想着,球球突然停了下来。
狗崽子竖着耳朵,站在那里,脑袋微微偏着,像是在捕捉什么声音,
紧接着,它低下头,在地上仔仔细细地嗅了几下,
然后猛地抬起头来,朝着左前方那片更密更深的老林子看了一眼,
又回头看了顾昂一眼,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这是在表示前方有情况!
顾昂停下脚步,抬手拦住了身后正要开口的林松年。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投向球球示意的方向,
那片老林子树木更密,光线也更暗,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树干和灌木丛的影子,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他不需要用眼睛看。
心念一动,脑海中的扫描功能瞬间开启,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密密的林木,将前方那片区域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让球球停下脚步的,是一只体型中等的食草动物,
是只黄麂子,形似鹿,但体型比鹿小得多,没有角,
这家伙正躲在几棵大树后面的灌木丛里,低着头在那儿啃食地上的嫩草芽,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