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没说话,开始生火做饭,他把锅架在火上,倒上水,把切好的鸡块丢进去,盖上锅盖,就坐在旁边等着了。
他不放油,不放盐,不放姜,不放葱,什么都不放。
就那么清水煮鸡,煮的水都干了,鸡块在锅里“滋滋”的响,他又倒了一瓢水进去,继续煮。
苏瑾看着他那副豪放派的做饭方式,嘴角抽了抽,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一会,秦大哥揭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鸡块,戳动了,就盛了出来。
一碗清水煮鸡块,连盐都没放,就那么白生生的摆在碗里,散发着一种让人毫无食欲的寡淡气味。
秦大哥把碗端到苏瑾面前,面无表情的说:“吃吧。”
苏瑾低头看着碗里的鸡块,脑子宕机了一瞬,她抬头看着秦大哥,嘴角抽了抽:“你就这么煮鸡肉?”
秦大哥:“不然呢?”
苏瑾:“你不放盐?”
秦大哥:“哦!忘了。”
苏瑾:“你不放姜?”
秦大哥:“忘了。”
苏瑾:“你不放葱?”
秦大哥不耐烦了:“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倒了。”
苏瑾气的说不出话来,旺财也在苏瑾脑海里吐槽起来:
“这男子,做饭也太敷衍了吧清水煮鸡,连盐都不放。”
“本旺财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难吃的饭,主人,你还是别吃了,吃了也是浪费。”
苏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秦大哥,你下次做饭能不能放点盐?”
秦大哥白了她一眼:“你事真多。”
他伸手把碗里的两只鸡腿全揪了下来,一只塞进自己嘴里,一只拿在自己手里。
然后将碗放下,走出了山洞,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真难伺候。”
苏瑾瞪着秦大哥的背影,气的直磨牙。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咕噜噜”声音很大,在山洞里回荡,听的清清楚楚。
旺财的肚子也跟着叫了,“咕噜噜”一人一宠的肚子像是在唱二重奏,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苏瑾低头看着旺财,旺财也抬头看着她,一人一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苏瑾不情不愿的从碗里拿起一块鸡肉,捏着鼻子咬了一口鸡肉,肉很柴,没有盐味,还带着一股腥气。
她嚼了两下,差点吐出来,但她忍住了,闭着眼睛,硬是把那口鸡肉咽了下去。
旺财也学着苏瑾的样子,闭着眼睛,把塞到嘴边的鸡肉咽了下去。
一人一宠,苦哈哈的把那碗清水煮鸡块吃的精光,连汤都喝了,虽然那汤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吃完,苏瑾靠在洞壁上,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这只鸡,炖着吃实在是太可惜了。”
旺财也在脑海里附和:“是啊,要是让心宝来做,肯定好吃一百倍,可惜了,可惜了。”
苏瑾:“等回去了,让心宝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
旺财:“好,本旺财等着。”
一人一宠正说着,秦大哥又端了两碗药过来。
药汁黑乎乎的,浓的像墨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光是闻着就让人想吐,秦大哥把碗放在苏瑾面前,面无表情的说:“喝了。”
苏瑾低头看着那碗药,绝望的闭了闭眼。
秦大哥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连药都不敢喝?”
苏瑾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谁说的?”
苏瑾端起碗,捏着鼻子,仰头一口喝完,药汁又苦又涩,从喉咙一路苦到胃里,苦的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旺财看着苏瑾那副痛苦的样子,在脑海里笑的前仰后合:
“主人,你喝药的样子真好笑,跟吃药的小孩子似的,脸皱成一团,哈哈哈。”
苏瑾气的磨牙:“你笑什么笑?待会就轮到你了。”
苏瑾趁着旺财不注意,端起另一碗药,扒开旺财的嘴,直接灌了进去。
“唔~唔唔~”
旺财拼命挣扎,四条腿乱蹬,但还是被灌了一大口,药汁又苦又涩,苦的他整张猫脸都皱成了一团,舌头伸的老长,差点吐出来。
苏瑾看着旺财那副滑稽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旺财在脑海里骂骂咧咧:“主人,你太狠了,你竟然灌本旺财药,本旺财跟你没完。”
苏瑾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让你笑我,这就是下场。”
旺财:“你等着,等本旺财伤好了,非要在你被子里放老鼠。”
苏瑾:“你敢!”
旺财:“你看本旺财敢不敢。”
一人一宠在脑海里对骂起来,骂的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秦大哥靠在洞壁上,看着苏瑾一个人对着空气又是笑又是骂的,嘴角抽了抽,摇摇头,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这人,怕不是脑子也有毛病?
晚上,苏瑾靠在洞壁上,透过洞口的藤蔓,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个银盘,月光很亮,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星星也很亮,一颗一颗的,密密麻麻,像是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苏瑾看着月亮,心里却在想别的事,祖父祖母现在怎么样了?母后现在怎么样了?
镇国公府的人现在怎么样了?狗皇帝有没有为难他们,他们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被打,有没有被骂?
苏瑾越想越难受,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仰起头,看着月亮,不让眼泪掉下来,月亮很亮,星星很闪,但她的心很暗。
旺财趴在她旁边,仰着头看她,在脑海里轻声说:“主人,别想了,想也没用,等伤好了,咱们就杀回去。”
苏瑾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苏瑾每天喝药,换药,吃饭,睡觉。
秦大哥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差,煮出来的东西永远只有一种味道,就是没味道。
苏瑾和旺财已经习惯了,虽然还是会在脑海里吐槽,但至少不会再吐出来了。
第六天晚上,苏瑾的伤口好了很多,可以下地走路了,虽然走不快,但至少不用人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