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
像系统弹窗。
冰冷，生硬，没得商量。
苏尘眼底血丝炸开，硬生生把下颌咬得咯吱响。
他不说话了。
他换了个办法。
左手还按在井沿。
右手猛地抬起，两根手指并成刀，朝自己胸口狠狠一点。
砰。
像闷鼓。
这一点，不是伤身。
是定神。
白术眼皮一跳，脱口就喊：“锁心门？你疯了！”
苏尘额角青筋暴起，呼吸忽然停了半拍。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胸腔猛地一震。
井下那些杂音，被这一震顶开了一丝缝。
很小。
但够了。
“周砚。”
两个字，沙哑得不像人声。
周砚根本没问，脚下一拧，人已经窜了出去。
他贴地疾冲，刀不出鞘，反手用刀鞘重重砸向听子的太阳穴。
啪。
头歪了。
听子却没昏。
那张皮下面的井纹一阵乱蹿，像一窝受惊的蚯蚓。
周砚眼神更冷，第二下不砸头。
砸嘴。
咔嚓一声。
听子下巴被他打得脱了臼，整张嘴歪到耳根。
“让它闭上。”
苏尘盯着井口，声音挤得发颤。
“它在替井唱信号。”
白术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了。
“不是咒。”
“是转接。”
“这东西不是主节点，它是井拽人的外置接口！”
南七骂了一句脏话，手上铁丝勒得更狠。
“那还等什么，拆了它啊！”
林柚已经搭箭。
这次她取的不是普通箭。
是最后一支白羽。
箭杆发灰，尾羽染着一圈淡红，像被香灰浸过。
她拉弓时，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这箭太顶。
“白术。”
“说打哪。”
白术蹲下半步，眼神死死盯着听子胸口。
那地方皮肤起伏不定。
像里面藏着第二颗心脏。
“不打头。”
“打右乳下三寸。”
“那里有个借来的窍。”
林柚没再废话。
松指。
弓弦轻响。
那一箭快得只剩一道白线。
噗。
箭没入肉里大半。
听子整个人猛地弓起，像被一根无形钩子从背后扯住。
下一秒，它胸口炸开一片蛛网状的黑纹。
不是流血。
是漏水。
黑得发亮的水，从它胸腔里一股股往外冒。
“有效！”
南七眼睛都亮了。
可白术的表情反而更难看。
“退后！”
喊声刚落。
听子那张歪掉的嘴，突然自己合上了。
不是骨头复位。
是皮肉往中间长。
咔咔几声，它整张脸像被人用手揉了一把，五官全错了位。
鼻子挪到左脸。
一只眼滑到嘴角。
可那只眼，正死死盯着苏尘。
“你回来得太晚了。”
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一个。
是几十个人叠出来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尾音全泡在水里。
林柚头皮发麻，箭都差点掉了。
“它会说话了？！”
白术后背发凉。
“不是它会说。”
“是井把嘴借给它了。”
话音一落，井口火线忽然暗了一截。
铁锅面色一白，嘴角都渗血。
“火压不住了。”
“下面有东西在吹灶口。”
苏尘的影子，已经沉下去一半。
他能感觉到。
下面有个自己。
闭着眼，站在水里。
一动不动。
那不是倒影。
那是井给他备好的壳。
只等同步完成，他这具身体里还能剩下多少“苏尘”，谁也说不准。
【伪权限链建立中……79%……83%……】
进度条还在涨。
可涨得越快，苏尘越危险。
井纹已经爬过手肘，开始往肩膀走。
灰蓝色纹路在皮下发冷，像一条条细小的河，顺着血管逆流。
月光微凉忽然上前一步。
刀锋一翻。
寒光擦着苏尘左臂划过。
嗤啦。
半截袖子裂开。
那条布满井纹的手臂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众人全看见了。
那些纹，不是长在皮上。
是在动。
一开一合，像无数极小的嘴。
林柚胃里一阵翻涌，脸都青了。
“这东西在吃他！”
“不是吃。”
月光微凉声音压得极低。
“是在校对。”
她说完，右手忽然伸向苏尘腰后。
拔刀。
不是拔她自己的。
是拔苏尘那把一直没怎么动过的短刃。
刃出鞘半寸。
一道极淡的黑光，沿着刀脊滑过去。
白术瞳孔一缩。
“等等！”
“那刀不能——”
晚了。
月光微凉已经把刀塞回苏尘手里。
“握紧。”
她只说了两个字。
苏尘手指一扣，像本能，也像条件反射。
就在他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井下那成千上万道杂音，忽然卡了一下。
像老旧磁带被人按了暂停。
苏尘自己也愣了半瞬。
这把刀，他从诡域出来后一直带着。
来路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