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后，惨白光线一缕缕渗出。
光里没有温度。
反而带着一股贵族宴会厅的甜腻香气。
玫瑰。
红酒。
还有尸体泡久后的腐味。
【管理权剩余：29秒。】
【是否打开登出口？】
系统还在催。
木牌背面的字却像刀一样压住他的眼睛。
不要开门。
门外站着公爵。
苏尘没开门。
他转身，一刀劈向旁边的黑曜石墙。
刀锋落下，火星炸开。
墙面裂出蛛网纹。
【你正在破坏深渊登记所结构。】
【管理权冲突。】
【警告：该行为将触怒黑蔷薇公爵府。】
苏尘冷笑。
“我不触怒它，它就不来了？”
第二刀落下。
墙体轰然塌陷。
后面不是石头。
是一条铺着红毯的长廊。
长廊两侧挂满油画。
画里的人都没有脸，却穿着华丽礼服，手里端着高脚杯。
他们同时转头。
空白脸上裂开一道道黑缝。
“无礼。”
“低贱的冒险者。”
“竟敢破坏公爵府财产。”
长廊尽头传来皮鞋落地声。
不急。
不重。
每一步却都像踩在苏尘心脏上。
【管理权剩余：24秒。】
【检测到黑蔷薇府邸通道。】
【检测到高位恶魔贵族凝视。】
【建议立刻关闭入口。】
苏尘看都没看提示。
他反手把短刀插进登记桌。
“关闭登出门。”
【是否确认？】
“确认。”
登出门上的惨白光猛地一缩。
门缝啪地合上。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很远。
却清清楚楚钻进苏尘耳中。
“聪明。”
那声音优雅得像在夸奖仆人。
可下一瞬。
整扇登出门炸开。
不是从里往外。
而是被一根黑蔷薇藤从门缝中刺穿，硬生生撕裂。
尖刺藤蔓如毒蛇狂涌。
每一根藤上都挂着小小的银铃。
铃声一响，苏尘的技能栏全暗了一格。
【你受到蔷薇禁鸣影响。】
【技能释放速度下降30%。】
【闪避判定延迟。】
【持续时间：未知。】
苏尘侧身暴退。
一根藤蔓擦着他的脸飞过。
脸颊裂开。
血还没滴下，就被藤刺吸成红线。
【生命值下降5%。】
【你被标记：公爵猎物。】
长廊里的油画贵族纷纷伸手。
画框里探出一柄柄细剑。
剑尖银亮，带着冷白色斗气。
“猎物不该逃。”
“猎物该跪。”
“猎物该献上名字。”
十几道剑光同时刺来。
苏尘脚步一沉，短刀横扫。
黑金刀纹爆开。
前方三柄细剑被震碎。
但更多剑光从侧面扎到。
他的肩膀、小臂、腰侧接连飙血。
疼痛真实得过分。
西境废服的伤害反馈比正常服务器高太多。
像真被铁器割开肉。
苏尘咬住牙，脚掌踏碎地面。
身体从剑网缝隙里撞出去。
一刀扎进最近一幅油画。
画中无脸贵族尖叫。
整张画燃起黑火。
【你击杀：无面侍宴者投影。】
【获得经验值：0。】
【提示：废服怪物经验结算异常。】
“不给经验也敢拦路。”
苏尘拔刀。
“那就白死。”
他一脚踹碎画框，抓起燃烧的画布甩向蔷薇藤。
黑火沾上藤蔓，竟然没有熄灭。
藤上银铃乱响。
长廊深处的脚步停了一下。
“黑塔的火？”
那道优雅声音终于多了一丝兴趣。
“你从哪里偷来的？”
苏尘没有回答。
他抓住机会冲进长廊。
身后登记所正在崩塌。
三只深渊守卫还没死透。
羊角恶魔从碎石里爬起，半边脸都塌了。
“逃？”
“债还没清！”
它抖开破碎羊皮纸。
黑字重新凝聚。
【死亡债务重启。】
【到期时间：5秒。】
骷髅骑士也翻身上马，骨剑拖出蓝焰。
幼龙尸骸趴在穹顶裂口，喉中酝酿灰白龙息。
前有公爵府。
后有三守卫。
脚下红毯又忽然活了。
像一条血色舌头，卷向苏尘双腿。
苏尘眼神一狠。
他不退反进。
一步踩上红毯卷起的边缘，借力跃起。
幼龙龙息先到。
灰白光柱横扫长廊。
油画、红毯、黑曜石墙全被烧穿。
苏尘在半空拧身，龙息擦着后背过去，皮甲瞬间焦黑。
【生命值下降17%。】
【你受到腐圣龙息侵蚀。】
【治疗效果降低50%。】
他落地时，骷髅骑士已经冲到背后。
骨剑斩向脖颈。
苏尘像背后长眼，短刀反握格挡。
铛！
力量差距太大。
他被一剑砸进墙里。
无面油画立刻伸出十几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和头发。
细剑抵住他的心口。
羊角恶魔笑着举起羊皮纸。
“到期。”
【死亡债务结算。】
【本次死亡将转移至债主名下。】
【判定中……】
苏尘忽然抬头。
眼底黑光一闪。
“你债主是谁？”
羊角恶魔一愣。
苏尘左手猛地探出，抓住抵在心口的细剑。
剑刃割开掌心。
血顺着剑身往下流。
他却借着这点接触，强行把细剑往旁边一拽。
剑尖偏了半寸。
刺进他肋骨。
没有穿心。
【生命值下降11%。】
【致命判定规避。】
苏尘咧嘴。
“欠揍的债。”
“当然找欠揍还。”
黑塔第一层再次轰鸣。
这次不是篡名。
而是把刚才残留的名称偏移，硬压回羊角恶魔身上。
【规则残响触发。】
【欠揍判定延迟生效。】
羊角恶魔脸色大变。
“不！”
羊皮纸上的债主一栏自行扭曲。
【债主：契约收税官】
变成。
【债主：欠揍】
下一秒。
死亡债务结算。
羊角恶魔胸口凭空炸开一个大洞。
像被看不见的拳头贯穿。
它瞪大眼睛。
一身恶魔气息迅速干瘪。
【你击杀：契约收税官。】
【获得：破产契约角。】
【获得：恶魔债务残页。】
骷髅骑士骨剑再斩。
苏尘拔出肋下细剑，用无面贵族的剑硬接。
细剑当场断裂。
但这一瞬够了。
他肩膀撞开油画鬼手，翻身滚入红毯下方。
红毯合拢。
像要把他吞掉。
苏尘短刀连斩，撕开血毯，从另一侧钻出。
幼龙龙息再次喷来。
目标不是苏尘。
而是整条长廊。
它想连同公爵府通道一起烧塌。
远处那位还没现身的公爵轻轻叹了口气。
“肮脏的废龙。”
蔷薇藤一根根抬起。
银铃同响。
龙息在半空停住。
灰白光柱被藤蔓缠绕，竟然一寸寸折返，轰回幼龙嘴里。
幼龙尸骸整个头颅炸开。
倒转十字飞出，钉进长廊墙壁。
【堕落幼龙尸骸已被黑蔷薇公爵投影击毁。】
【掉落归属判定中。】
【归属者：黑蔷薇公爵府。】
苏尘目光一冷。
抢怪？
西境贵族玩得还挺脏。
幼龙残躯坠落。
骷髅骑士被砸得后退两步。
苏尘抓住机会贴身。
短刀绕过骨剑，刺入它胸骨魂火。
骷髅骑士抬手抓他头颅。
苏尘不闪。
任由骨指扣住太阳穴。
剧痛炸开。
【你受到灵魂挤压。】
【污染上升至27%。】
苏尘左手伸进它肋骨。
抓住那团蓝色魂焰。
“下来。”
黑塔阴影贴着他手掌涌出。
像一张大口，咬住魂焰。
骷髅骑士疯狂挣扎。
骨马踏火乱撞，撞碎两幅油画。
无面贵族尖叫着被魂火点燃。
苏尘手臂皮肉被烧得发黑。
但他没有松。
一寸。
两寸。
魂焰被他硬拽出来。
骷髅骑士头顶红名崩碎。
【你击杀：无首骑士残编。】
【获得：残缺骑士魂火。】
【获得：骨马缰绳碎片。】
三守卫只剩幼龙残躯。
还被公爵抢了头。
苏尘吐出一口带血的气。
抬头看向长廊尽头。
红毯尽头，终于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礼服。
肩披猩红披风。
胸口别着一朵盛开的黑蔷薇。
他的脸隐藏在半张银面具后。
露出的下颌苍白精致。
一双暗金眼眸像看藏品一样看着苏尘。
【黑蔷薇公爵·跨界投影】
【等级：？？？】
【阵营：深渊贵族】
【状态：被封印的旧王候选】
【危险评级：不可交战】
不可交战四个字红得刺眼。
苏尘却笑了。
“你抢我怪。”
公爵微微歪头。
似乎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随即，他也笑了。
“有趣。”
“你不问我为何有你的名字？”
“不问那块木牌是谁写下的警告？”
“不问井路和西境为何相连？”
苏尘甩掉短刀上的血。
“打完再问。”
公爵眼底笑意更深。
“冒险者的粗鲁。”
“真令人怀念。”
他抬手。
长廊两侧所有油画同时碎裂。
上百名无面侍宴者从画中走出。
男仆，女仆，骑士，乐师，厨师。
每一个都穿着黑蔷薇纹章。
每一个头顶都是精英红名。
【公爵府侍从军团已加入战斗。】
【数量：120。】
【特殊规则：贵族仪仗。】
【公爵在场时，侍从死亡将为公爵恢复投影稳定度。】
苏尘眯眼。
杀小怪给BOSS回血。
这规则恶心得明明白白。
公爵手指轻点。
“跪下。”
上百侍从同时行礼。
下一秒，全部扑杀而来。
细剑如雨。
火枪轰鸣。
法杖亮起冰蓝魔纹。
还有两个屠夫拖着巨斧，从红毯两侧冲出。
苏尘脚下炸开冰环。
移动速度骤降。
火枪弹丸撕开肩头。
细剑封死退路。
巨斧当头砍下。
这一波配合精确得不像野怪。
像一支训练过无数次的玩家团。
苏尘眼中冷意更重。
他没有硬接巨斧。
身体向前一矮，几乎贴着地面滑出。
短刀斩断一名侍从脚踝。
那侍从倒下瞬间，他踩着对方后背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