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刘国辉,你可真行,妥妥全村数一数二的模范老爷们。”
“行,这事你尽管放心,到了镇上一样不落,全都给你置办齐全带回来。”
陈铭笑着打趣几句,一口答应下来,半点推脱犹豫都没有。
“那行,我就回家照看媳妇孩子了!”
刘国辉说完,屁颠屁颠转身,脚步轻快朝着自家院子慢悠悠走去。
没过一会儿,挺着大肚子的韩秀梅,还有老丈人韩金贵老两口走出屋。
清晨山间雾气还没散去,丝丝凉意裹着草木清香,飘满整个院子。
韩金贵皱着眉头,满脸放心不下,再三叮嘱陈铭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你一个人赶着马车去镇上,前后连个搭伴照应的人都没有,多危险。”
“山路坑洼颠簸,万一车子出毛病、遇上难缠无赖,身边没人帮忙不行。”
“实在不行你把老六老七喊上,跟着一起上路,来回也好有个照应。”
老一辈人心思细腻,山路遥远复杂,孤身一人赶路怎么都不踏实。
“爸你就放宽心,老六老七早早就在村口等着跟我汇合了。”
“收拾妥当我立马赶车过去,又不是头一次往返村里跟镇上。”
“进山赶路、跑镇变卖山货这么多回,我早就轻车熟路,闭着眼都能走。”
陈铭语气沉稳笃定,一点点安抚老丈人心里的顾虑跟担忧。
韩金贵听完之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轻轻点点头转身回了屋内。
韩秀梅趁着四周没人,悄悄走到陈铭身边,微微踮起脚尖。
轻柔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脸上泛起红晕,满是温柔娇羞。
她肚子一天天隆起,身孕越来越重,眼看用不了多久孩子就要降生。
做完亲密小动作,她小心翼翼挪动笨重身子,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陈铭轻轻摸着脸颊,心里暖洋洋的,满心期待着孩子平安降临。
不管是小子还是丫头,他都一样疼爱,只要媳妇母子平安健康就好。
他伸手拿起马鞭,正准备驱赶马车动身前往村口汇合众人。
隔壁大姐韩秀萍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刺耳的摔东西声响。
瓷碗、搪瓷茶缸接二连三砸在地上,碎裂声音听得格外清晰刺耳。
紧接着就是大姐夫赵德柱暴躁嘶吼,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我死活都不用你们一家人管!你没事闲着管我干什么闲事!”
“把我接到老韩家伺候着,就是故意让我丢人现眼,抬不起头做人是吗?”
“韩秀萍,全都是你害的!要是不跟你结婚过日子,我能落到这步田地?”
“以前我好好一个人,日子过得潇潇洒洒,自由自在没人约束。”
“你看看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天天瘫在炕上,起身都费劲。”
“吃喝拉撒全都要靠着你伺候,事事靠着你们老韩家接济过日子。”
“你们压根就是把我当成牲口一样圈养,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施舍!”
“赶紧滚出去,别在我眼前晃悠,看见你们所有人我都心烦恶心。”
“你不肯走是不是?那我当场死在你面前,省得所有人都嫌弃厌烦我!”
嘶吼声刚落下,屋里又传来咚咚撞墙声响,动静越来越激烈吓人。
陈铭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赵德柱又在家里无理取闹,肆意发脾气折腾。
韩金贵、罗海英还有韩秀梅,全都急忙走出屋子,一个个愁眉不展。
老两口心里又心疼又上火,自家大闺女婚后日子过得实在太过煎熬。
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左右为难进退两难,压根找不到妥善办法。
毕竟是小两口婚内私事,外人过多插手,很容易里外不是人两头不落好。
若是赵德柱身体健康、能走能撂,敢这么撒泼胡闹,韩金贵早就收拾他了。
可偏偏他瘫痪卧床动弹不得,性格反而一天比一天偏激暴躁。
当众责骂他,旁人会说欺负残疾人,动手教训更是万万不能触碰。
当初一家人费尽周折,千里迢迢把人从外地接回来治病调养。
稍有不慎刺激到他,病情加重出现意外,所有人都承担不起后果。
夫妻之间恩怨纠葛,旁人终究不好过多掺和,只能默默看着揪心。
可怜韩秀萍天天忍受打骂委屈,偷偷抹眼泪,却没有半点反抗办法。
赵德柱如今形同废人,谁都不能跟一个残疾人斤斤计较、耿耿于怀。
老两口天天因为这件事唉声叹气,急得满嘴起泡,整夜整夜睡不好觉。
“爸妈你们别在外面发愁上火,先回屋歇着,我进去好好劝一劝。”
陈铭一句话,瞬间就让韩金贵心里安稳不少,格外信任这个女婿。
陈铭头脑灵活、说话有分量、处事稳重,由他出面劝解最合适不过。
当下不再犹豫,拉着老伴罗海英,转身慢慢走回自己屋内。
陈铭转头看向挺着大肚子的韩秀梅,柔声细语温柔叮嘱。
“媳妇你也乖乖回屋等着,这点小事交给我,百分百处理妥当。”
“你放心,天底下就没有你老爷们摆平不了、办不明白的事情。”
韩秀梅满眼信任轻轻点头,没有丝毫担忧,缓步转身回到屋里。
陈铭整理一下身上衣裳,迈步走向大姐房间,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一进屋就听见大姐压抑的哭声,不敢放声大哭,怕父母听见担心难过。
只能死死捂住嘴巴,强忍心酸委屈,肩膀不停轻轻颤抖。
屋内满地狼藉不堪,摔碎的茶缸碎片、散落杂物到处都是。
一簸箕上好烟丝全部撒在炕席上,乱糟糟一片,根本没法收拾。
韩秀萍坐在炕梢,双手捂着脸,哭得伤心难过,浑身都在发抖。
她身上衣裳早已穿戴整齐,早就收拾妥当,等着跟陈铭出门。
原本今天说好,带她去刘文斌饭店试工,靠自己双手赚钱补贴家用。
炕头上赵德柱直挺挺躺着,脸色阴沉难看,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
嘴里不停骂骂咧咧,句句刻薄伤人,浑身散发着压抑戾气。
别看他如今瘫痪卧床无人照料时邋里邋遢,浑身脏乱不堪。
自从接到老韩家之后,韩秀萍每日细心擦身、洗脸、更换干净衣物。
日夜悉心照料,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半点委屈都没让他受。
大姐年幼的孩子缩在炕边,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小小的脸上满是惶恐害怕,生怕父母再次争吵,再次发脾气打架。
陈铭缓步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轻轻放在孩子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