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栀系好腰带，抬眼看向窗外。
晨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梧桐树上，叶片层叠如盖，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浓荫。
树下有一把石凳，凳面上搁着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玄色外袍，袍角压着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通体漆黑，剑格处嵌着一枚冰蓝的灵石，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那是苏寂川的佩剑，霜寂。
宁栀的目光在那柄剑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他的剑和衣服搁在院子里，说明他昨夜又在后山剑池练剑练到天明，回来时怕吵醒她，便将外袍脱在院中，只穿中衣进屋。
原主记忆里，他常常这样做。
每次她醒来推开门看见院中那件叠好的玄袍和霜寂剑，就知道他回来了。
“真贴心啊。”
宁栀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
门外的清晨空气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松露气息和灵气浓郁的水汽。
院中果然空无一人，只有那把石凳上的衣和剑。
她走到石凳旁边站定，低头看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道袍。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极轻，极稳，像猫一样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
“醒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清冽，像寒泉击石。
宁栀没有回头。
她先是启动了心跳侦测雷达，接着一组淡蓝色的数据浮现在她视野的左下角，只有她能看见。
【目标人物：苏寂川】
【当前心动值：82/100】
【情感状态：眷恋、安心、微愧】
82。
宁栀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来人。
晨光从梧桐树的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碎金般的光斑落在那个男人的眉眼上。
苏寂川穿着一身月白中衣，墨发半束，余下的散在肩头，衣领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颈线。
他的五官生得极冷，剑眉薄唇，鼻梁高挺，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幽深如潭，周身气质冷厉到近乎凌人，但他看向宁栀的目光是温的。
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抬手替她理了理领口被晨风吹歪的衣襟。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宁栀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领口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的动作，心里却冷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视野左下角的数字微微跳动了一下。
【心动值：83/100】
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睡醒不见你，所以便想起来寻你。”
苏寂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了弯。
那笑意极浅，浅得像一片薄冰上被呵出的雾气，转瞬即散，但他眼底的光确实柔了下来。
“我回来时你睡得沉，没舍得喊你。”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好好休息。
然后自然地绕过她走到石凳旁，拿起那件叠好的玄袍披上，随手将霜寂剑挂回腰间。
宁栀看着他利落地系好腰带，那柄漆黑的霜寂剑垂在他腰侧，剑格上冰蓝色的灵石在晨光中泛着幽寒的光。
视野左下角的数字细微地跳了一下。
【心动值：83/100】
稳定且持续。
这个阶段的苏寂川，对原主的感情确实是真的。
只可惜“真的”这两个字，在修仙者动辄千年的寿命面前，轻得像一粒落在湖面上的尘。一百年就够他换一个人了。
“夫君昨夜又在剑池练到天明？”宁栀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嗔意。
苏寂川抬眼，嗯了一声，目光从她微微蹙起的眉间掠过。
“你又要说我不爱惜身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数落。
原主记忆里，她确实常常因为这件事跟他拌嘴。
每次他练剑练到天明回来，她就会板着脸不理他半个时辰。
然后苏寂川就会变着法子哄她，给她从灵兽园带新鲜的灵果，或者用灵力替她暖手、替她梳头。
次次都哄得住。
宁栀在心里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好歹把外袍穿好了再进屋，昨夜露重，经脉里灌了寒气怎么办？”
苏寂川低头看了眼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指尖，掌心覆上来，将她的手指拢在掌中。
他的手掌干燥微凉，指节分明，骨节处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
“知道了。”
【心动值：83/100】
数值没有任何变化。
也就是说，这个点儿就是他对原主最高的值了？
估计原主当年也是看着这样的苏寂川，才会毫不犹豫地在魔气翻涌的夜空下引爆灵脉，把命交出去。
可结果呢？
她交出去的命，换来一百年后他搂着别的女人说“不忍辜负”。
宁栀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笑了一下。
“我去丹房取些辟谷丹，你先去洗漱。”
苏寂川点点头，转身走向后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栀栀。”
“嗯？”
“今日申时前我应该能结束闭关功课，”“他顿了顿，”晚间……陪你去后山看萤火。“
宁栀的脚步一顿，后山看萤火。
原主记忆里猛地涌上来一段画面。
成婚第一年的夏天，苏寂川带她去后山的青萤谷看萤火虫，漫山遍野的荧光在夜色中浮动，像碎了的星河落进了山谷。
她伸手去接，一只萤火虫落在她指尖，苏寂川就站在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好看。
原主回头问他：“萤火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说：“都好看。”
……
宁栀用力地把这段记忆按了下去。
“好。”
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地走出了院门。
出了院子，拐过一道竹篱，确认苏寂川的气息远了之后，宁栀脸上那点笑意便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干净利落地消失了。
“522。”
【在呢！】
“原剧情里，长老殿下达任务的具体时间是午时，地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