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家小院外。
林清河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墙角那几畦长势喜人的药草上,神情沉静,似乎对堂屋内的动静和低语毫无所觉。
直到堂屋的门帘被轻轻掀起,陈阿婆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欣慰,心疼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神色。
“清河,”
陈阿婆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些,
“药方就按你写的来,药钱....秀芹她自己有,是家里男人留下的最后一点体己,她一直贴身藏着,没舍得动,
这孩子...是个有心的,也是个能咬牙的,你只管放心开方抓药,银钱上不必顾虑。”
林清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那对母子坚韧的敬意。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细节,只道,
“好,阿婆放心,方子上的药,我家里有的,一会儿让梅花跟我去取,
缺的几味,可以拿着方子去镇上仁济堂找我爹采买,他认得我的字迹,
今天就让孩子按时服药,饮食务必清淡,若有任何变化,随时让梅花来叫我。”
“哎,好,好。”
陈阿婆连连点头,看着林清河的目光愈发慈和,
“辛苦你了,也替我谢谢你爹娘,你们林家都是好人。”
“阿婆言重了,分内之事。”
林清河谦逊地应了,又叮嘱了熬药的火候和注意事项,这才告辞离开。
他没有再进屋,只是隔着门帘,朝里面温声道了一句,
“孙婶子,我先回去了,你好生照看孩子,按时吃药。”
门帘内传来孙秀芹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的回应,
“哎!谢谢小林大夫!谢谢!”
林清河这才转身,离开了陈阿婆家的小院。
林清河回家按方子将家里有的几味药,炒白术,茯苓,炙甘草等,仔细地包好,
不多时,梅花就小跑着过来了,接过药包,给了铜板,又是一连串的道谢。
“梅花,这药先拿回去,让你阿婆按我说的方法煎,剩下的,去一趟镇里也就能补齐了。”
林清河道。
“嗯!谢谢小林大夫!”
梅花用力点头,抱着药包,又匆匆跑了回去。
林家小院。
周桂香已经贴好了饼子,炒好了野菜,稀饭也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见林清河回来,她立刻从灶房探出头,
“清河,回来了?孩子怎么样?陈阿婆家到底怎么回事?”
张春燕和晚秋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关切地望过来。
林清河洗了手,走到堂屋,在桌边坐下,将陈阿婆家新来的孙秀芹母子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只是客观叙述,但其中的艰难,母亲的坚韧,以及陈阿婆和李村长一家的善举,已足够让听者动容。
周桂香听完,沉默了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湿意,低声道,
“也是个苦命人....男人没了,带着个病孩子,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沈雁和李村长心善,陈阿婆也是个仁义的,既然到了咱们村,能帮一把是一把。”
张春燕也红着眼圈点头,连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