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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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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晋王疑太
    消息,如同太湖上骤起的阴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和腥咸的水汽,以惊人的速度,分别扑向了苏州城内的济世堂,和太湖西山明月湾的“隆昌号”庄园。
    苏州,济世堂后宅书房。
    沈复脸色铁青,听着心腹家丁头目——那个侥幸逃回、腿上还裹着渗血绷带的刀疤脸汉子,战战兢兢地禀报。随着讲述,沈复的眉头越锁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属下无能,中了贼人奸计!他们早有埋伏,弟兄们死伤惨重……那、那贼首,还有他那两个手下,身手了得,不似寻常匪类……最重要的是,他们船上有我们的‘货’,还有……还有老吴,被他们绑着,最后喊了一嗓子……”
    “喊了什么?一字不漏,说!”沈复的声音冰冷,听不出情绪。
    刀疤脸汉子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涔涔,硬着头皮道:“老吴喊……喊的是:‘别信他们!他们是太子的人!是来查‘瘟神散典’的!周掌柜已经暴露了,沈先生让你们来灭口!救我——’”
    “砰!”一声巨响,沈复手中的青瓷茶盏被他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寒光暴射,再也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只剩下被戳破秘密的惊怒,和被背叛的狂怒。
    “太子的人?查‘瘟神散典’?周掌柜暴露了?我让你们去灭口?!”沈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好!好一个周扒皮!好一个太子殿下!”
    他来回踱步,步伐急促,显示着内心的极度不平静。昨夜库房被烧,他第一时间怀疑是外敌,甚至猜测是锦衣卫或太子的人。但“海匪”谣言放出,本意是混淆视听,方便追捕。可如今,追捕的人带回这样的消息!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太子不仅知道了“瘟神散典”的存在,还查到了西山据点,查到了周掌柜!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而昨夜那把火,或许就是太子的人干的,目的就是逼他现身,或者销毁证据!至于那个被抓的船夫老吴喊出的话……是周掌柜真的暴露了,被太子的人拷问出来了?还是……周掌柜见事情不妙,想甩锅给自己,甚至想投靠太子,故意泄露?那句“沈先生让你们来灭口”,更是诛心!这是要离间他和晋王,还是要坐实他杀人灭口的罪名?
    如果是假……那这伙人是谁?为何要冒充太子的人?为何要挑拨他和周掌柜的关系?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那批“货”?还是……
    沈复脑中急速旋转。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方掌柜,想起了库房中不翼而飞的那张鞑靼图腾纸片和几本账册(他事后清点发现缺失),想起昨夜那场干净利落、目标明确的纵火……这绝不是普通盗匪或仇家所为!这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针对他沈复,甚至针对晋王殿下的行动!
    “太子的人……”沈复喃喃自语,眼中神色变幻不定。太子朱载壑,仁厚有余,机变不足,在朝中势力远不如晋王。他真有如此胆量和手段,派人深入江南,追查此等隐秘?还是说,是太子身边的那几个老狐狸——徐阶、高拱之流的主意?
    不,不对。沈复忽然冷静下来。如果真是太子的人,掌握了如此确凿的证据(连“瘟神散典”的名字都知道),为何不直接上报朝廷,或者公开揭露?反而要费尽心机潜入苏州,火烧库房,又在水上设伏,故意让手下听到那些话?这不合常理。更像是在……故布疑阵,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沈复眼中寒光一闪。挑拨他和周掌柜?还是挑拨晋王和太子的关系?或者,两者皆有?
    “那伙人,往哪个方向去了?”沈复沉声问。
    “他、他们乘船往太湖深处去了,好像是……明月湾方向。”刀疤脸汉子低声道。
    明月湾!周掌柜的地盘!沈复的心猛地一沉。是巧合,还是故意栽赃?那伙人冒充太子的人,又故意往西山跑,还让手下听到那些话……这是要将祸水彻底引向西山,引向周掌柜!好毒的计策!
    “周扒皮……莫非你真的起了二心?”沈复心中杀机翻涌。周掌柜此人,贪婪成性,仗着是晋王母族远亲,在太湖一带作威作福,对他沈复这个“后来者”一直有些不服。难保他不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或者感受到危险时,生出别样心思。勾结太子?未必敢。但私吞货物,甚至想甩掉自己这个“中间人”,直接与“上面”联系,或者干脆卷款跑路,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尤其是昨夜货物被烧,他沈复难辞其咎,周掌柜会不会趁机发难,将责任全推到他头上?
    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晋王殿下!同时,也要敲打敲打周扒皮!沈复打定主意,立刻铺纸研墨,准备写信。但提笔之时,却又犹豫了。信中该如何说?说可能是太子的人查过来了?说周掌柜可能有问题?说手下听到了挑拨离间的话?这些都没有确凿证据,全凭推测。晋王殿下生性多疑,贸然禀报,会不会反而让殿下觉得自己无能,或者……觉得自己在推卸责任?
    他想起晋王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寒颤。殿下最恨的,就是属下办事不力,还互相推诿,搅乱大局。瘟疫之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若是让殿下知道,不仅苏州库房被烧,连西山的秘密都可能泄露,甚至可能牵扯到太子……那自己项上人头,恐怕不保。
    沈复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放下笔,在书房中烦躁地踱步。不行,不能直接禀报。必须先查清楚!查清楚那伙人的真实身份!查清楚周掌柜到底有没有问题!查清楚太子是否真的插手了!
    “来人!”沈复唤来心腹,低声吩咐,“立刻派人,盯紧明月湾‘隆昌号’庄园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周掌柜,看他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有无异常举动!还有,给我查!查那伙人的来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不是往明月湾方向去了吗?给我在太湖上撒网,严查所有可疑船只和人员!特别是操外地口音,身手了得,带着一个船夫俘虏的!”
    “是!”
    “还有,”沈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周掌柜去信,措辞严厉些,问他昨夜送货为何出了岔子?船夫为何落入贼手?货物是否安全送达?让他给个交代!另外,提醒他,最近不太平,可能有宵小冒充‘太子的人’意图不轨,让他加强戒备,管好手下人的嘴!若有闪失,殿下怪罪下来,你我谁也担待不起!”
    “是!”
    心腹领命而去。沈复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猜疑。那伙神秘人,就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和周掌柜之间,也扎进了晋王殿下宏图大业的血肉之中。必须尽快拔除!但在拔除之前,他必须先弄清楚,这根毒刺,到底来自哪个方向。
    ……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湖西山,明月湾,“隆昌号”庄园。
    庄园建在半山腰,面朝太湖,背靠竹林,高墙深院,气象森严。此刻,庄园主厅内,气氛同样凝重。
    一个脑满肠肥、穿着绸缎员外服的中年胖子,正焦躁地来回走动,正是“隆昌号”东家周掌柜。他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汉子,正是那艘乌篷船上侥幸跳水逃生的船夫之一。
    “……事情就是这样,周爷!”那船夫哭丧着脸,“船刚离开苏州没多久,就被一伙人盯上了,他们驾着小船,水性好得很,悄没声就上了船,把我们都打晕了……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被捆着丢在舱底,船好像停了,外面有人在说话……我听到他们说,是什么‘沈先生’派来灭口的,因为我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还说什么‘太子’、‘瘟神散典’……我吓坏了,趁着他们不注意,磨断绳子跳了湖,拼死游了回来……”
    “沈复派来灭口?太子?瘟神散典?”周掌柜猛地停下脚步,绿豆眼中射出惊疑不定的光芒。他那肥厚的脸庞微微抽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和沈复同属晋王门下,但分掌不同事务。他负责太湖区域的“原材料”接收、储存和转运,以及一部分“特殊货物”的加工。沈复则负责苏州城内的“药引”配制、疫情控制和与官府的周旋。两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周掌柜对沈复这个后来居上、颇受晋王器重的“神医”,一直有些不服和嫉妒。这次送往苏州的“原材”在沈复的地盘上出事,船被劫,人被抓,货物下落不明(他还不知道被烧了),这让他又惊又怒。沈复是干什么吃的?连自己的地盘都看不住?
    现在,逃回来的船夫竟然说,是沈复派人来灭口?还扯上了太子和“瘟神散典”?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让周掌柜一时间难以置信,但又不敢完全不信。
    难道沈复想吞了这批货,或者……事情败露,他想甩锅给自己,甚至想杀了自己灭口,将一切推到“太子”身上?毕竟,知道“瘟神散典”这个名字的人,可不多。能准确说出这个名字的,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是……真的太子的人!
    “你确定,听到他们提了‘太子’和‘瘟神散典’?”周掌柜死死盯着船夫。
    “千真万确啊,周爷!小的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还提到了您,说您……您可能暴露了……”船夫磕头如捣蒜。
    周掌柜的心沉到了谷底。暴露?他怎么会暴露?他行事一向小心,西山庄园固若金汤,与外界联系也极为隐秘。除非……有内鬼!或者,沈复那边出了纰漏,牵连到了他!
    沈复!周掌柜咬牙切齿。这个伪君子,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在晋王殿下面前说了自己多少坏话!这次货物出事,他肯定脱不了干系!现在又搞出“灭口”这一出,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吗?还是说,他真的和太子勾搭上了,想把自己卖了,换取太子那边的宽恕?
    不,不可能。周掌柜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沈复是晋王殿下“瘟神散典”计划在江南的关键执行人,他与晋王绑得太深,太子不可能容他。更大的可能,是沈复想独吞功劳,或者想把自己踢出局,独揽这“生意”!
    “好你个沈复!心肠如此歹毒!”周掌柜一掌拍在黄花梨木的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必须自保!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晋王殿下,揭露沈复的险恶用心!同时,也要加强庄园的防卫,谨防沈复狗急跳墙,真的派人来灭口!
    “来人!”周掌柜吼道,“立刻飞鸽传书,将此事禀报王爷!就说沈复办事不力,致使货物丢失,疑与不明势力勾结,并意图杀害属下灭口,嫁祸于人!请王爷定夺!另外,庄园内外,加派三倍人手守卫,日夜巡逻,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特别是注意沈复那边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进庄子!”
    “是!老爷!”
    吩咐完毕,周掌柜坐回太师椅,肥厚的胸膛依旧起伏不定。他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却浇不灭心头的怒火和恐慌。沈复,你等着!看王爷是信你这个半路出家的郎中,还是信我这个为他经营多年的老臣子!
    ……
    苏州城的猜疑,西山庄园的愤怒,如同两道汹涌的暗流,在平静的太湖之下激烈碰撞。然而,它们最终都汇向了同一个地方——京城,晋王府。
    数日后,晋王府,幽静的书房内。
    晋王朱载圳,当今嘉靖皇帝的第三子,正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躺椅上,闭目养神。他年约三旬,面容与嘉靖帝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几分修道者的清癯,多了几分阴鸷与戾气。他穿着常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听着跪在屏风外的黑衣密探低声禀报。
    密探的声音毫无起伏,将苏州沈复和西山林掌柜(即周掌柜,本名周林)分别用加急渠道送来的密信内容,以及双方言辞中的指控、猜忌、推诿,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济世堂库房被烧、疑似“太子的人”出现、船夫喊话、“灭口”指控、货物丢失、双方互相指责等等。
    随着密探的讲述,晋王敲击扶手的节奏,微不可察地变快了。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在密探说到“太子的人”和“瘟神散典”时,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寒光乍现,随即又阖上。
    “就这些?”密探禀报完毕,晋王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王爷,沈复信中还说,他已加派人手追捕贼人,并严查内部,怀疑有内奸。周林信中则控诉沈复推卸责任,意图不轨,并请求王爷为他做主,严惩沈复。”密探低头道。
    “内奸?不轨?”晋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沈复怀疑是太子的人,周林怀疑是沈复想灭口。你们暗卫,怎么看?”
    屏风后阴影中,传来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如同铁石摩擦:“回王爷,两方所言,皆有矛盾,亦皆有可能。苏州之事,确有蹊跷。库房被焚,货失人亡,非寻常盗匪所为。那伙贼人,身手了得,行事周密,且目标明确,直指‘原材’与‘瘟神散典’,确似有备而来,非为求财。”
    “太子的人,有能力查到‘瘟神散典’?”晋王问。
    “太子身边,徐阶老谋深算,高拱刚直善断,其麾下亦有能人。且江南之地,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未必没有暗中倾向太子者。若太子有心查探,未必不能寻到蛛丝马迹。然,”嘶哑声音顿了顿,“如此隐秘之事,若真为太子所悉,依太子性情,当会直奏御前,或暗中收集证据,雷霆一击。似此等纵火、劫船、故布疑阵之举,反似江湖手段,意在搅乱局势,浑水摸鱼。”
    “哦?江湖手段?”晋王手指停下敲击,“那依你之见,是何人所为?”
    “锦衣卫陆炳余孽,可能性最大。”嘶哑声音肯定道,“陆炳生前执掌锦衣卫,对王爷之事,多有探查。其子陆擎,自陆炳死后便下落不明。陆炳在江南,或有隐秘势力残留。此番行事,既有为父报仇之意,亦有扰乱王爷大计之嫌。其冒充太子之名,意在挑起王爷与太子猜忌,或离间王爷与沈复、周林,制造内乱。”
    “陆擎……陆炳之子……”晋王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陆炳,那个让他父皇都忌惮三分的锦衣卫指挥使,虽然死了,但其影响力,似乎并未完全消散。若真是其子作祟,倒也说得通。
    “然,沈复与周林,互相攻讦,亦非空穴来风。”嘶哑声音继续道,“沈复此人,医术虽精,然贪名好利,心思深沉。周林贪婪短视,倚仗外戚,对沈复早有不满。货物在沈复地界出事,周林疑其吞没;沈复疑周林勾结外贼,或欲甩脱干系。二人龃龉已久,此番不过借题发挥。那贼人所言‘灭口’之语,或是故意挑拨,亦可能是实情——若沈复或周林任何一方,确有异心。”
    晋王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可能是陆炳余孽作乱,也可能是沈复或周林内斗,还可能……是太子真的插手了?”
    “王爷明鉴。三种可能,皆存疑点,亦皆有可能。然,无论何种可能,江南之事,已生变数。‘瘟神散典’之名既已泄露,无论泄露于谁,皆为大患。沈复、周林,已生嫌隙,互相掣肘,恐误大事。”
    “那你的意思?”
    “当务之急,一,彻查那伙贼人底细,生擒或格杀,务必掐断线索。二,安抚沈复、周林,暂稳其心,令其各司其职,不可再生内乱。三,严查内部,看是否有太子,或其他人之眼线。四,江南计划,宜速不宜迟,当加快进行,以免夜长梦多。”
    晋王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那沈复与周林,如何处置?”
    “沈复尚有可用,其医术与官府关系,一时无人可替。可稍加申饬,令其戴罪立功。周林虽贪鄙,然西山据点紧要,亦不宜轻动。可各打五十大板,令其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若再互相攻讦,办事不力,则两罪并罚。”嘶哑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顿了顿,又补充道,“然,经此一事,此二人皆不可全信。王爷当另遣心腹,暗中监察,并准备接替之人。”
    晋王微微颔首,对这番分析颇为满意。“就按你说的办。传令给沈复和周林,申饬其办事不力,滋生事端,令其戴罪立功,加紧‘药引’配制与投放,并合力追查贼人下落,将功折罪。若再有无端猜忌、互相推诿之举,严惩不贷!另,派‘影卫’南下,暗中监察沈、周二人,并协助追查那伙贼人,必要之时,可先斩后奏。”
    “是!”屏风后的嘶哑声音应道。
    “还有,”晋王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狠厉,“给宫里我们的人递个话,让他们仔细查查,最近东宫那边,可有什么异动。太子……是否真的,把手伸到江南来了。”
    “遵命。”
    密探与嘶哑声音的主人均悄然退下。书房内恢复了寂静。晋王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陆炳余孽?沈复内斗?还是……太子?
    他更倾向于前两者。太子朱载壑,性子绵软,优柔寡断,未必有此魄力和手段。但……万一呢?万一太子是在扮猪吃老虎?万一他身边那些老臣,给他出了什么阴损主意?万一,太子真的知道了“瘟神散典”,并想借此扳倒自己?
    一丝冰冷的杀意,在晋王心底滋生。无论如何,江南的计划,必须加快!瘟疫必须更猛烈!朝野的恐慌必须更大!只有这样,他才能以“靖难”、“抚民”的名义,获得更大的权力,甚至……兵权!到那时,无论太子是否知情,无论有多少“陆炳余孽”,都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只是,那伙神出鬼没的贼人,那失踪的货物,那泄露的“瘟神散典”之名,还有沈复与周林之间的裂痕……如同几根细刺,扎在他心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但愿“影卫”南下,能尽快将这些麻烦,连同那可能存在的太子触手,一并斩断!
    然而,晋王不知道的是,他眼中的“细刺”,正在太湖的烟波深处,悄然生长,即将变成刺向他心脏的利刃。而他对太子的那一丝疑虑,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将在不久的将来,激起难以预料的风浪。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人心的阴暗处,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