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车队在一个驿站停下。
驿站不大，前后两进院落，正厅烛火通明，人声嘈杂。
元宵刚过，返乡的官吏、赴任的差役、游学的士子、走亲访友的百姓，都赶在这几天上路。
长安往西的官道上，人流迎来了一波小高峰，驿站更是人满为患。
薛仁贵进去打听，过了一会儿，面色难看地出来了：“大人，驿站只剩下三间房了。”
“三间？”
魏无羡皱眉：“我们这么多人，三间怎么够？”
薛仁贵回道：“卑职跟驿丞说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驿丞说，这已经是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把预留的应急房也让出来了！”
魏无羡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这几十号人，三间房，怎么分？
李渊从马车上下来，听完情况，摆手道：“三间就三间，荒郊野岭的，住驿站总比住野店安全，挤一挤，一宿就过去了。”
老爷子都发话了，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驿丞亲自迎出来，把李渊一行人请进后院，后院的房间比前厅安静干净些。
李渊开始分配房间：“朕一间，冲小子跟老夫住！”
长孙冲点头。
李渊发话，他纵然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憋着。
“小婉和高阳带着几个丫头住一间！其余人，就在大厅凑合一晚吧！”
高阳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说什么。
“至于你们……”
李渊看向魏无羡和李丽质一行四人，嘴角微扬：“你们夫妻四个，住一间！”
魏无羡心头一喜，故作为难道：“老爷子，这……不太合适吧？”
李渊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是夫妻，住一间天经地义，怎么，你还嫌弃自己的媳妇？”
魏无羡连忙摇头：“怎么会？老爷子说哪里话？我疼她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
李丽质低着头，耳根通红。
崔有容倒是没什么反应，大大方方地挽住了魏无羡的胳膊。
长孙兰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马夫和护卫在前厅打地铺，薛仁贵和李勇轮流守夜。
分配完毕，各自回房休息。
魏无羡推开房门，看了一眼，心里的期待顿时碎了一地。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洗脸架，靠墙处摆着一张床。
床不大，单人床，勉强够一个人翻身。
魏无羡看着那张床，瞬间沉默了。
李丽质、崔有容和长孙兰都莫名心头一松。
“兰兰睡床上！”魏无羡开口道。
长孙兰有孕在身，不可能让她打地铺，天寒地冻的，万一着了风寒，不是闹着玩的。
长孙兰点头。
魏无羡转身出了房门，去马车上搬来三床被褥，在地上铺开。
这些被褥都是裴氏备好的，十分厚实。
“长乐，有容，过来！”
李丽质俏脸通红，有些挪不动步。
崔有容倒是没那么多顾忌。
她性子直爽，大大方方地脱了袄裙，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亵衣。
亵衣的料子很薄，贴在她丰腴的身段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她蹲下身，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笑道：
“无羡哥哥，有容给你暖被窝！”
李丽质抿了抿红唇。
她是正妻，绝不能被崔有容比下去！
李丽质快步上前，解开袄裙的系带，外裳滑落，她穿着一件素白的亵衣，料子比崔有容的还薄，隐隐透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她蹲下身，钻进了被窝。
崔有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挑，没有说话。
两女一左一右，中间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魏无羡看着那个位置，心头微动。
他虽然没实现四人大被同眠的愿望，但这个，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他脱了外袍，只穿着中衣，吹熄了蜡烛，钻进了被窝。
被窝里暖烘烘的，左边是崔有容温软的娇躯，右边是李丽质带着淡淡馨香的气息。
魏无羡躺在中间，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左边是妾，右边是妻，床上的长孙兰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孩子。
这个时候，他但凡有一点偏颇的举动，明天早上就会被三女的眼神杀死。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赶了一天路，大家都累得不行，很快便睡着了。
魏无羡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回到武功县，他一定要定制一张大床！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床上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睁开眼，侧耳听了听，是长孙兰翻身的声音。
魏无羡轻轻拿开崔有容和李丽质搭在自己胸口的小手，悄然起身，走到床边。
烛火已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长孙兰侧躺在床上，面朝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她咬着嘴唇，眉头微蹙，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之色。
魏无羡蹲下身，低声问：“兰兰，怎么了？是不是想要如厕？”
怀孕的人尿频，这是常识！
这一路上，长孙兰不知道方便了多少次。每次马车停下，十次有八次是因为她。
长孙兰的脸腾地红了，点了点头。
魏无羡站起身，掀开被子，伸手将其扶起。
长孙兰被他扶着坐起来，双脚踩在地上，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
魏无羡扶着她走到门口，开了门，从门外把便桶拿了进来。
这个便桶是他特意跟驿丞要的。
他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刷了好几遍，又用热水烫过。
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长孙兰每次都跑去外面的茅房，既不安全，又受罪。
魏无羡把便桶放在墙角，转过身，背对着她。
“好了，你方便吧！”
长孙兰站在原地，紧抿红唇，半天没有动作。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不是不想方便，是实在……太羞人了。
床上的被窝里，崔有容和李丽质明明都醒着，却谁都没有出声。
她们背对着这边，呼吸声比刚才更均匀了，均匀得不自然。
装睡！两个都在装睡！
长孙兰攥着衣角，进退两难。
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可她真的憋不住了。
魏无羡听身后没有动静，心里了然。
“那个……我也去方便一下。”
他说完，大步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女。
崔有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一骨碌爬了起来，看向长孙兰：
“赶紧的吧，磨磨唧唧的，你方便完，我还要方便呢。”
李丽质犹豫了一下，也爬了起来：“表姐，我……我也想要方便。”
长孙兰看着二女，愣住了。
她不是傻子。
当然知道两人不是真的想方便，而是怕她一个人尴尬，憋坏了身体，所以她们才说自己也要方便。
毕竟三个一起，谁都不尴尬！
长孙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表妹，有容……”
崔有容不耐打断道：“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赶紧的，我这憋着呢！”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着长孙兰，李丽质也转过身，背对着她，两人还伸手捂住了耳朵。
长孙兰鼻子一酸，连忙过去方便。
她脸红如霞，但心里那点窘迫，却被一股暖意冲淡了。
片刻后，长孙兰朝两女道：“好了！”
崔有容转过身来，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过去。
轮到李丽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俏脸绯红。
崔有容瞥了她一眼：“怎么？不好意思？刚才不是你说要方便的吗？”
李丽质咬了咬嘴唇，走了过去。
等李丽质方便完，崔有容从桌上拿起水囊，倒了一点水在盆里，随手洗了洗手。
“行了，睡吧。”
她说完，直接钻回了被窝，闭上了眼睛。
李丽质也洗了手，躺了下去。
长孙兰见状，莞尔一笑，重新躺回了床榻。
不多时，房间里响起了三女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