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魏无羡去了长孙兰的房间。
昨晚他在崔有容房中过夜,今夜轮到长孙兰。
考虑到长孙兰有孕在身,魏无羡通常待个把时辰,陪她说说话,便会离开,回自己的东偏院。
长孙兰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琉璃镜出神,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魏无羡进来,嘴角微扬。
魏无羡上前拉着她的小手在床沿坐下,随口问道:“兰兰,下午高阳和城阳来了?”
长孙兰点头,将下午高阳和城阳来访的事说了一遍。
魏无羡听得直皱眉。
高阳那个疯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他正要开口安慰几句,长孙兰又说起了魏小婉。
“后来小婉进来了,端着一盘梅花酥,她几句话,就把高阳堵得说不出话了……”
魏无羡听完,心头感慨。
小婉这和稀泥的功夫,简直达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这个妹妹,能处,有事,她是真上!
魏无羡觉得自己还可以对魏小婉再好一点。
回头让来济给小婉再打一套琉璃首饰,女孩子嘛,就喜欢这些!
长孙兰说完,抬眼看着魏无羡,见他神色变幻,以为他在担心后院的事,轻声道:
“魏大哥不必忧心,有容和我也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闹起来,至于高阳公主……她脾气虽大,却不是不讲理的人。”
魏无羡回过神来,握了握她的手,笑道:“有你在,我不担心。”
长孙兰低下头,俏脸微红。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魏无羡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说“你早点歇着,我去长乐那边”。
手却被拉住了。
“魏大哥,你别走。”
长孙兰抬头看着他,凤眸里映着烛光,水波流转。
魏无羡脚步一顿,他看着长孙兰。
烛光下,她乌发披散,眉眼如画,秀丽端庄的脸上,泛着红晕,楚楚动人。
魏无羡心中一荡,迟疑道:“兰兰,你太美了,又有孕在身,我怕……”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跟一个大美人同睡一榻,难免会冲动。
长孙兰可是有孕在身,万一……他不敢想。
长孙兰对上他那灼热的目光,俏脸更红了。
她想松手,可想到阿娘先前的叮嘱,一咬银牙,那嗓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魏大哥,兰儿一个人睡有点怕,你就陪陪兰儿吧。”
魏无羡虎躯一震。
我去!这妮子竟然还会撒娇?
他和长孙兰成婚也有十几天了,这还是第一次,长孙兰主动让他留下。
他以为她不在意,以为她习惯了独处。
长孙兰见他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变幻,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几息,他仍不说话。
她垂下眼帘,松开了手,心中顿感失落。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得到了就不珍惜。
特别是她这种怀孕的、不能服侍丈夫的女人,更是如此。
可下一刻,一股风从身边掠过。
长孙兰抬起头,愣住了,只见魏无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外袍,随手搭在衣架上,然后“呲溜”一声钻进了被子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魏无羡躺在被窝里,偏头看着她,笑眯眯道:“兰兰,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来睡觉。”
长孙兰怔怔地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有走,他留下了!
她低下头,伸手摸向了腰间的系带,外衫脱下,搭在衣架上。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亵衣,钻进了被窝。
温香软玉在怀,魏无羡顿感口干舌燥。
长孙兰敏锐地察觉出他呼吸渐促,她的小脸更红了。
阿娘交代的话,又在脑海中响起……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长孙兰死死地闭上凤眸,不敢去想那些旖旎的画面。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
他吹熄了床头的蜡烛。
烛火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睡吧。”魏无羡柔声说道。
长孙兰长松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凤眸。
而与此同时,东偏院。
李丽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门口,等那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
侍立一旁的白薇忍不住道:“殿下,夜深了,您先歇息吧,驸马爷他……”
李丽质打断道:“白薇,你去看看!”
白薇福身出了厢房。
不多时,她返回,小心翼翼道:“殿下,驸马爷他……今晚在长孙娘子房中过夜。”
李丽质闻言,神色复杂,却也没说什么。
表姐有孕在身,夫君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她这么安慰自己,脱下外袍,上榻休息。
白薇替她放下帐幔,吹熄了蜡烛,悄步退了出去。
翌日一大早,魏无羡便出了门,薛仁贵已经驾着马车等在门口。
“大人,去哪?”
“太史局。”
马车朝太史局方向而去。
两刻钟后,马车在太史局门口停下。
魏无羡跳下马车,大步走了进去。
太史局他来过多次,轻车熟路,连门口的小吏见了他都不通报了,直接放行。
李淳风正在院子里擦拭浑天仪,铜制的仪器在晨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
他擦得很仔细,每一处刻度、每一个环圈,都用软布轻轻拂过,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袁天罡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副龟甲,手边放着几枚铜钱,正在推演什么。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李淳风放下软布,迎了上来:“魏小友,这么早?可是有事?”
袁天罡也收了龟甲铜钱,起身朝魏无羡微微颔首。
魏无羡笑着朝两人拱手:“李道长,国师,我今日来是来告别的,元宵过后,我便回武功县了!”
李淳风和袁天罡对视一眼,并不意外。
魏无羡的处境,他们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
李淳风叹道:“魏小友的处境,确实不适合长久待在长安!世家女婿,皇家女婿,看似左右逢源,风光无限!”
“实则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回武功县,不失为明智之举。”
袁天罡点头:“武功县虽小,却是魏小友的根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