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有容拈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不紧不慢道:
“有容算了一下,夫君昨晚在长孙妹妹房中下榻,今日午后又去长乐姐姐房中歇息,晚上想必也是要去长乐姐姐房中的!
“有容嫁过来这些日子,夫君来有容房中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顿了顿,一脸委屈,外加楚楚可怜:“有容倒是不知,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夫君嫌弃了。”
席间众人浑身一震。
崔有容这话说得轻柔,可在座的谁听不出来,这是在抱怨,抱怨魏无羡偏心,抱怨自己被冷落。
魏征和裴氏对视一眼,面色微妙。
魏征站起身,淡淡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们慢慢吃。”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氏也起身,笑盈盈道:“我去看看厨房的参汤炖得怎么样了!”
说罢,也走了。
魏小婉也找了个借口说去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涉及夫妻间的隐秘私事,她这个做妹妹的,不适合掺合。
魏书玉一脸兴奋,如此好戏,岂能错过?!
魏小婉路过他身边时,一把揪住他的袖子,连拖带拽地把他拉走了。
很快,偌大的饭厅里只剩下魏无羡、崔有容、长孙兰、李丽质四人。
魏无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着说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开口就是错,不开口,也是错,那就让她们先说。
崔有容委委屈屈地坐在那里,等着魏无羡来哄她。
长孙兰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淡淡说道:“若是有容妹妹觉得委屈,那今晚便去长乐表妹那下榻即可!”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去长乐表妹那下榻?什么意思?
李丽质和崔有容俏脸绯红,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不可描述的香艳画面……
魏无羡双眼骤亮,此刻的他恨不得站起来为长孙兰拍手叫好。
李丽质轻咳一声,低声道:“表姐,别说胡话!”
崔有容看着长孙兰,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不知廉耻,还是在说我心急到这种地步,连脸面都不要了?”
长孙兰面色不变,微笑道:“有容妹妹误会了。”
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我只是在想,有容妹妹口口声声说深爱夫君,那应该不介意吧?毕竟……”
她放下茶盏,看着崔有容,缓缓道:“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崔有容闻言一噎。
她说深爱魏无羡,说过不止一次。
可那是情话,是撒娇,是让魏无羡心软的筹码。
可如今长孙兰却把它变成了标尺,拿来量她!
你不是说深爱吗?那你就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崔有容轻咬薄唇,压下心头的火气,冷笑道:
“长孙妹妹这话,倒是提醒了有容!长孙妹妹不也说深爱夫君吗?那你能做到吗?”
她顿了顿,下巴微扬,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满是挑衅:
“你若是能做到,那今晚你便去长乐姐姐房中下榻!”
此话一出,长孙兰神色一僵,她没想到崔有容会反将一军。
她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崔有容见状,双手抱胸,那高耸的胸脯在手臂的挤压下颤颤巍巍,像是要从衣领里跳出来。
她下巴扬得更高了,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怎么?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怎么不说话了?”
长孙兰放下茶盏,看着崔有容,凤眸里带着冷意:“谁说我不去了?”
崔有容的笑僵在了脸上。
李丽质连忙拉住她的袖子,急声道:“表姐,你……”
“长乐表妹!”
长孙兰看着她,目光温和了几分:“咱们小时候不是经常睡在一起吗?这有什么?”
李丽质摇头,俏脸滚烫:“表姐,那不一样,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
“哪里不一样了?”
长孙兰打断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崔有容。
崔有容脸上的得意已经变成了错愕与震惊。
长孙兰收回目光,淡淡道:“长乐表妹,我有孕在身!”
李丽质一怔。
表姐这是在告诉她,我有孕在身,一女同侍二夫的场景不会出现,你不用担心。
我只是答应去你那里睡一晚,仅此而已。
崔有容神色复杂,心头五味杂陈。
她原本是想让长孙兰难堪,你不是能说吗?你不是嘴硬吗?那你倒是去做啊?
她以为长孙兰会被她将住,会低头,会认输,会灰溜溜地离开。
可长孙兰没有,她不仅没有退缩,还真的答应了!
崔有容张了张嘴,想骂长孙兰不知廉耻,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话是她挑起来的,架是她拱的,如今长孙兰真的接招了,她反而不知该如何收场。
她咬了咬唇,悻悻地站起身,朝魏无羡福身:“夫君,有容先回房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了饭厅。
魏无羡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嘴角含笑。
长孙兰和李丽质的对话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听不清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朝李丽质点了点头,又朝长孙兰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大步走出了饭厅。
夜色如水,他站在廊下,深吸一口凉气,望着头顶的月亮,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长孙兰就替他解决了一桩难题。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身后,饭厅里传来李丽质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意,几分无奈:“表姐,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长孙兰冷笑道:“长乐表妹,我不是想争什么,我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个家里,不是她说了算!”
魏无羡脚步加快,直奔浴室而去。
他要抓紧时间沐浴更衣,然后回房间等着,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