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乃玄一门内门弟子御子涵。”御子涵抬手对着江尘抱拳,身姿挺拔却难掩语气中的郑重,“我还道是谁,竟要家父亲自亲临红阳镇,原来是江兄。江兄天资妖孽,乃是齐州数千年不遇的旷世奇才,不知今日怎会现身黄石一带?”
他的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全然没有内门弟子对於外门弟子的倨傲——论身份,他是玄一门核心内门弟子,江尘不过是外门出身;论修为,他已踏入天丹境初期,江尘尚停留在人丹境巅峰。可唯有御子涵自己清楚,眼前这少年,绝不能以常理衡量。
昨日江尘大闹玄一门的景象,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少年以人丹境巅峰的修为,硬撼天丹境中期的蒋威,抬手便取其性命;更将南北朝、凡坤不放在眼里,连门派长老都敢当众吊起来斥责。这般狠辣果决、战力逆天的人物,别说他御子涵,便是整个御家,也万万得罪不起。
江尘倚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淡淡开口:“御兄有所不知,我此次是领了门主之命,前来黄石一带绞杀血魔,目标便是那神秘的血月公子。”
“什么?!”御子涵脸色骤变,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惊忧,“江兄,门主竟只派你一人前来?血魔凶残暴虐,那血月公子更是传闻已达天丹境巅峰,实力堪比关一云、梁萧之流,你孤身前来,这简直是九死一生啊!”
他的惊忧并非作假,既是为江尘的安危,更是为整个黄石一带的生灵。血魔作乱多日,血月公子却始终隐匿不出,玄一门若只派江尘一人前来,一旦失手,整个黄石一带都将沦为人间炼狱,御家也休想独善其身。
江尘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御兄这是看不起我?”
御子涵心头一紧,连忙再次抱拳,语气愈发恭敬:“御某不敢!”
“你是在担心,我若对付不了血月公子,不仅自身难保,整个黄石一带也会生灵涂炭,对吧?”江尘的目光似能洞穿人心,直直落在御子涵脸上。
御子涵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江尘说的,正是他心中最深的顾虑。
“不妨告诉你,门主既然敢派我来,便知我有对付血月公子的底气。”江尘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昨夜血魔突袭红阳镇,若非我及时赶到,此刻这里早已是一座鬼镇。血魔残忍嗜杀,对付他们,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们御家,也躲不掉。”
“江兄所言极是!”御子涵当即应声,神色郑重,“不知江兄有何计谋,我御家必定鼎力相助,绝无半分推诿!”
他心里清楚,对付血魔本就是御家的责任,更何况江尘此次前来,背后是玄一门的授意。再者,从江尘从容不迫的神色中,他看不到半分惧意,反倒只有胸有成竹的笃定。这少年自出道以来,创造的奇迹还少吗?连南北朝都敢公然约战,或许,他真的有抗衡血月公子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御子涵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尘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定能成大器。此刻与之交好,无论是对他个人,还是对整个御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计谋很简单。”江尘身体微微前倾,语速放缓,“经过昨夜一事,红阳镇必然会成为血魔的主要目标。我便坐镇于此,以逸待劳,让来犯的血魔有来无回。只要血魔接连受挫,他们必然会集中所有力量,围攻红阳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把所有血魔聚集在一起,远比让他们分散在黄石一带各处要容易对付得多。没人知道此次血魔的数量有多少,若是他们四处作乱,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引他们来这里,既能集中绞杀,也能减轻其他地域的伤亡——御兄,你该明白我的用意。”
御子涵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拱手道:“江兄深谋远虑,此计甚妙,的确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只是这般一来,红阳镇便会成为重灾区,江兄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御家上下,必当全力以赴,义不容辞!”
“我的要求并不高。”江尘淡淡说道,“血魔虽会集中攻击红阳镇,但也未必不会分兵去其他城镇作乱。我要你们御家的势力,分散到黄石一带各大城镇,一来保护当地生灵的安危,二来密切探查血魔的动向,尤其是血月公子的踪迹——这对你们御家来说,应该不难吧?”
他需要借助御家的力量,稳住黄石一带的大局,这样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留在红阳镇,与血魔主力死战。更何况,血魔的魔丹对他而言,乃是绝佳的修炼补品,这场大战,对他来说,既是考验,更是机缘。
“这是我们御家分内之事!”御子涵神色一振,语气坚定,“只是让江兄一人留守此处,正面抗衡血魔主力,御某实在无法安心坐享其成。我愿留在红阳镇,与江兄并肩作战!”
江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道:“好,难得御兄有这份义气。如今红阳镇的战力,除了我,其他人面对血魔,终究还是太弱了。有你相助,也能多一份保障。”
他与御子涵虽是初次相见,但对这个不虚伪、有血性的少年颇有好感,也愿意与之并肩抗敌。
“既如此,我即刻返回黄石城,安排妥当一切,便立刻赶来与江兄汇合!”御子涵再次抱拳,转身便大步离去,身姿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这小子,倒是个仗义的主儿。”御子涵走后,大黄狗摇着尾巴,从桌下钻了出来,撇了撇嘴说道。
“最起码,不讨人厌。”江尘耸了耸肩,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御子涵天资不凡,乃是玄一门内门天才,同级别中罕逢对手,对付一般的血魔首领绰绰有余。大战在即,有他相助,红阳镇镇民的安全,也能多一分保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个红阳镇。江尘起身,找到张振等人,仔细吩咐了一番——夜晚乃是血魔最活跃的时刻,必须时刻警惕,半点不能松懈。
镇民们早已安置妥当,人丹境的修士悉数守在镇外,严密放哨,警惕着血魔的任何动静。而江尘,却带着大黄狗,悄悄溜到了红阳镇的北边。
红阳镇北边是一片荒芜之地,虽比天香城的荒废区稍好一些,却也荒草丛生,乱石嶙峋,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大黄,你确定灵脉就在这附近?”江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问道。灵脉生成后,自带一层天然禁制,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感应。若是前世,他只需一眼便能看穿,可如今修为有限,即便感知力远超常人,也难以凭空寻得。
“放心,本汪的鼻子,从来不会出错!”大黄狗得意地扬着狗头,尾巴摇得更欢了,在这片区域来回踱步,鼻尖不停嗅动。
江尘不再多言,运转大衍炼魂术,将自身的感知力释放到极致,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渗透进大地,探查着地下的每一丝波动。片刻后,他与大黄狗的目光,同时定格在不远处一个微微凸起的土丘上。
“就在这下面!”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黄狗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它能感应到灵脉的具体位置,是凭借自身的天赋能力,可江尘竟然也能在片刻间锁定方位——这一路走来,这少年的神异之处,实在太多了,多到让它早已见怪不怪。
江尘虽无法凭空感应到灵脉的存在,但一旦确定了大致范围,凭借大衍炼魂术的强悍感知力,找到具体位置,并不算难。
“小子,你可看清楚了,这灵脉至少在地下千丈之处。”大黄狗又开始得意起来,晃着狗头嘲讽道,“想要拿到灵脉,就得深入地下千丈,你小子,有在地下穿行的本事吗?”
它心里清楚,寻常修士即便有开石裂碑的力量,也难以在地下自由穿行,更何况是千丈之深——这简直是难如登天。它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嘲讽江尘一番,出出之前被碾压的恶气。
“死狗,得意什么?”江尘白了它一眼,语气不屑,“这世上,还没有能难倒老子的事。瞪大你的狗眼,给老子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江尘的体表突然泛起一层浓郁的土黄色光罩,光罩流转间,散发着厚重的大地气息。他脚下微微一顿,身形猛地一沉,半个身子竟直接融入了地下,没有掀起半点尘土。那土黄色光罩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将他的气息彻底隐匿,半点不剩。
“卧槽!仙人你个板板,这是什么鬼功法?!”大黄狗惊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
它本想嘲讽江尘,却没料到,这少年真的能轻松钻入地下!这一刻,大黄狗彻底郁闷了,在心里给江尘又贴上了一个“妖孽中的妖孽”的标签。
“奶奶个熊!”大黄狗狂翻着白眼,低声咒骂,“这小子从天香城出来的时候才十五岁,现在也才十六,既没见他拜过师傅,又没见他刻意修炼过什么,怎么他娘的什么都会?真是草了!”
它算是彻底明白了,江尘这种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这世上,有些天才,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规,碾压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