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却不敢动。
叶凡看着她，淡淡道：“穿上。”
绿袍女子如蒙大赦，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她的手在发抖，好几次都穿错了袖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好不容易穿好，她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叶凡。
“说吧。”叶凡的声音很平静：“你们的主人是谁？收集灵魂做什么？”
绿袍女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给了我提升实力的丹药，让我从通天境后期突破到通天境大圆满，然后他让我们收集灵魂，收集的灵魂越多、越强，赏赐就越多。”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回答，和皇甫雄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她没有说谎。
“那赤霄子呢？”叶凡又问，“他在哪里？”
绿袍女子正要说什么……
突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院子。
那威压磅礴浩瀚，如同天塌地陷，让人喘不过气来。
更诡异的是，那威压中蕴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种极寒，一种极热。
一阴一阳，相互交织，相互对抗，却又奇妙地融为一体。
叶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院子不见了，房屋不见了，月光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
上下左右，都是灰蒙蒙的雾气，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出口。
空间的左侧，是无尽的寒冰。
冰层厚达数丈，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冰面上凝结着白色的霜花，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成了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即便是隔着很远的距离，那股寒意已经让人血液凝固。
空间的右侧，是无尽的岩浆。
岩浆翻滚涌动，冒着热气，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连呼吸都觉得灼烫。
岩浆中不时冒出气泡，炸开时溅起一片火星，落在地上，将地面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叶凡和绿袍女子，正处在极寒与极热中间的地带。
左边是寒冰地狱，右边是烈火炼狱。
寒意从左边袭来，冻得人骨头生疼。
热浪从右边扑来，烤得人皮肤发烫。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中间地带交汇，相互抵消，形成了一条狭窄的“安全区”。
但也只是“相对安全”而已。
因为阵法还没有完全启动，一旦完全启动，就没有‘安全区’了。
绿袍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瞪大眼睛，看着周围那灰蒙蒙的雾气，看着左边无尽的寒冰，右边翻滚的岩浆，声音尖利刺耳，满是恐惧：“阴阳炼狱阵，这是阴阳炼狱阵。”
她猛地转身，朝着灰蒙蒙的雾气中大喊，声音中带着哭腔：“赤霄子，我还在里面啊，快放我出去。”
她知道这阵法的恐怖。
阴阳炼狱阵，一旦启动，阵中的人就会被困在里面，承受无尽的寒冰与烈火的折磨。
直到真元耗尽、气血枯竭，最后被冻成冰雕，或者被烧成灰烬。
她不想死。
阵外，传来赤霄子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冷酷：“绿姬，哥哥只能对不起你了，主人那边，我会替你请功的。”
赤霄子当然不可能放绿姬出来。
要放她，就得撤掉阵法。
撤掉阵法，叶凡也就出来了。
叶凡出来，这里没有人能挡得住他。
他好不容易才用阵法困住叶凡，怎么可能放他出来？
绿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朝着雾气中磕头，砰砰作响：“赤霄子，我不要功劳，我什么都不要，你放我出去，我收集的这些魂袋全都给你，求求你，放我出去。”
赤霄子没有再说话。
灰蒙蒙的雾气中，只有风声呜咽，和远处岩浆翻滚的咕嘟声。
绿姬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她知道，赤霄子不会放她出去了。
她死定了。
赤霄子的声音从阵外传来，沙哑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叶凡，你终于落在我的手里了，今日，我要你死无全尸，为我徒儿依剑报仇。”
叶凡面色平静，声音淡淡：“你以为这阵法能杀得了我？”
赤霄子冷笑：“能不能杀你，试过才知道。”
叶凡展开透视眼，目光穿过灰蒙蒙的雾气，落在阵法之外。
那里，黑压压站着三十多人。
分成两拨，左右各十七人。
他们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体内的真元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汇入阵法的阵眼之中。
这些人，都是和绿姬、皇甫雄一样，效忠于黑袍人的手下。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都是通天境后期，个个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赤霄子，居中而坐，正是这座阵法的阵眼。
他的右手按在地面上，掌心处有一团幽蓝色的光芒在跳动，将左右两拨人输送来的真元汇聚在一起，注入阵法之中。
“阵法起。”赤霄子一声低喝。
阵法之内，异变陡生。
左边的冰层开始移动，缓缓向中央挤压。
冰块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碎裂的冰晶四处飞溅。
右边的岩浆也开始涌动，翻滚着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地面被烧得通红，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从两侧逼来，中间的安全地带越来越窄。
一旦触碰到冰层，就会被冻成冰雕。
一旦被岩浆吞没，就会被烧成灰烬。
在这阵法当中，除了叶凡和绿姬之外，还有一人。
杨柳。
不过，她只是一具尸体。
地面上，这具尸体最先遭殃。
她没有真元护体，岩浆漫过她的身体，瞬间将她吞没。
火焰舔舐着她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的气味。
身体在岩浆中翻滚、扭曲，很快就被烧成了灰烬，连渣都不剩。
叶凡腾空而起，身体表面撑起一层混沌色的真元护罩。
绿姬也连忙飞起来，撑起墨绿色的护罩，紧紧跟在叶凡身边。
混沌色的光芒与墨绿色的光芒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格外醒目。
冰层和岩浆从两侧挤压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寒意与热浪交织，即便是隔着护罩，也能感受到那股让人窒息的压力。
叶凡的表情凝重起来。
他发现，为了维持真元护罩，体内的真元正在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