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西山,空气冷冽清新。
沈栀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脑子里一片混沌。
昨晚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来,那个带着霸道和压迫感的吻,还有他在暗处低沉的笑声。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掀开被子下床,沈栀走到浴室的洗手台前,准备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刚清醒一点,她一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冷白色的皮肤上,靠近侧颈的偏下方,有一块极其明显的红印。
根本不用猜是怎么弄上去的!
那个没有分寸的疯子!
占尽了便宜,还留下这么扎眼的罪证。这让她等会儿怎么出去见人?
沈栀咬牙切齿地翻找行李箱。
最后找出一件纯白色的高领薄毛衣换上,领口往上拉了拉,严丝合缝地遮住了那处痕迹。
做足了心理建设,她才推开房门,趿拉着拖鞋往外面的起居室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
庄凛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
视线在沈栀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高高竖起的毛衣领口上。
室内开着二十多度的暖气,穿成这样显然很不合常理。
庄凛眸色微沉,捏着咖啡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早。”沈栀假装镇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起得这么早。”
“昨晚没怎么睡好。”他回答,嗓音清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沈栀心虚地移开脸。
庄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形带来熟悉的压迫感,却并不具备攻击性。
他抬起手,指腹碰了碰她毛衣的领口边缘。
沈栀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往后躲。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山庄里供暖很足,穿这么高领,不热?”他问,语气平缓得听不出喜怒。
“不热,我怕冷。”沈栀扯了个蹩脚的谎,赶紧转移话题,“中午我们吃什么?还是让厨房送清淡点的菜过来吗?”
庄凛安静地看了她两秒,最终收回了手。
“看你喜欢。”他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没有拆穿她的欲盖弥彰。
气氛有了短暂的缓和。沈栀悄悄松了口气,
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蒙混过关了。
直到午饭时间。
门铃响起,管家送进来一个大号的保温袋。
沈栀满心以为会是和牛或者精致的日料,结果塑料袋一解开,一股极其霸道、熟悉的花椒和辣椒混合的味道直冲鼻腔。
她愣住了。
大大的塑料餐盒盖掀开,红艳艳的辣油覆盖着肥牛、丸子和毛肚。
又是一盆麻辣香锅。
而且看这卖相,比昨晚点的那家路边摊还要重口。
沈栀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庄凛慢条斯理地挽起家居服的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对待最高档的法餐。
“你这是干什么?”沈栀没接筷子,“我们不是昨晚才吃过吗?”
“你昨天吃得很高兴。”他夹起一块裹满辣椒籽的蟹排,“我让他送了评价最高的一家过来。”
“可是你不能吃辣!”沈栀拔高了音量。
昨晚他被辣得耳根通红、眼尾泛水光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能吃,我就能。”
庄凛没有抬头,将那块蟹排送进嘴里。
短短几秒钟,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庞上,直接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红油在薄唇上留下刺目的颜色。他开始咳嗽,胸腔因为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
“你疯了!”
沈栀急了,直接绕过茶几走过去,一把抢下他手里的筷子丢在桌上。
随后拿起旁边常温的气泡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唇边。
“喝水!你干嘛非要跟他比这个!”她语气里全是无奈。
庄凛仰起头,喝下大半瓶水。
灼热感稍微被压了下去,但他并没有理会自己的狼狈。
他直接扣住沈栀递水的手腕,用力一扯。
沈栀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男人的呼吸就在耳边,胸膛的起伏贴着她的手臂。
他偏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克制守礼的黑眸,此刻全是嫉妒。
“我不比,你就只记得他了。”
他的声音发哑,透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委屈。
“他能陪你吃路边摊,他能让你卸下防备,他能半夜跑去你的房间闹腾。你就只记住了这些,是不是?”
沈栀哑口无言。
“我没有偏向谁,你们都是同一个人啊。”她试图讲道理,另一只手扯过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他额角冒出的细汗。
“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真的没必要。”
庄凛抓住她擦汗的手,按在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上。
“有必要。”他一字一顿,固执得可怕,“只要关于你,就全都很有必要。”
这顿午饭最终以那盆麻辣香锅被扔进垃圾桶告终。
下午的时间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度过。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山的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把整个起居室染成了一层暧昧的橘红色。
沈栀窝在沙发的一头,手里捧着一本书。
书页半天没翻过去,脑子里全是中午庄凛那个固执又委屈的表情。
他越来越不再掩饰自己,那些被道德感压抑在暗处的占有欲,正在一点点破土而出。
旁边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庄凛合上处理邮件的平板,随手放在茶几上。
他身子往这边倾斜了一些,靠近的距离超过了平日里的安全社交界限。
沈栀呼吸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白天的庄凛和晚上的那个人不同,那个人的侵略性是直白的狂风骤雨,而白天的他,是温水煮青蛙,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溺。
“书看进去了吗?”他在她耳边开口。
“看、看进去了。”她结巴着回答。
一声低沉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在看什么内容?”他追问,语气温和,带着轻哄。
沈栀随便扯了个借口想要搪塞,转过头准备回答。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这一回头,唇瓣直接擦过了男人的侧脸。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沈栀惊得大脑空白。
庄凛却比她更快,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她的腰将人拉回自己怀里,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
“你放开我……”沈栀手抵在他的胸口。
“这几天,你满脑子都是他,是吧。”庄凛低着头,视线直白地落在她的脸上,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随后,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从她耳后穿过,停在她那件高领毛衣的边缘。
沈栀心跳猝然加快,想要捂住脖子。
男人动作轻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强硬,手指勾住毛衣领口,往下一扯。
那块刺目的红痕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他的眼底。
周遭的空气凝固了。
庄凛眼底的温和彻底碎裂,翻滚着令人心惊的黑沉。
他的指腹在那块皮肤上重重地摩挲了一下。
“疼不疼?”他问。
沈栀被他摸得浑身战栗,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总是这么没有分寸。”庄凛低下头,呼吸扫过那片肌肤,“仗着优势,对你做尽了过分的事……偏偏你还没有推开他。”
嫉妒在心头野蛮生长,烧干了最后一点理智。
下一秒,他的唇压了下来。
直接覆盖在侧颈那块明显的红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