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从夹江工坊出来,一路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到了宫门口,他把缰绳扔给侍卫,大步往武英殿走。守门的侍卫见是他,连拦都没拦,直接让开了路。
他走在宫道上,不禁想道:‘大哥这个时候找我,会是什么事?’
‘不会是孔家又找我麻烦吧?’
进了武英殿,朱标正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着,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李真一看这表情,心里有数了。
‘不是坏事,起码不会扣我的钱!’
他松了一口气,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大哥,你找我?”
“嗯!”朱标点了点头,把信递过来:“老四来的,你快看看。”
李真接过去,展开。
信是朱棣的亲笔,信上的意思是:他带着大军到了哈密后。哈密国王本来是要投降的,但朱棣提的条件太苛刻。
他让哈密国王交出所有兵器,军队划入大明,王室迁到应天,土地归大明管辖。这条件,明显就是奔着开战去谈的。
哈密国王自然不肯,于是打了一仗。朱棣早有准备,不到三天,哈密城破,国王被俘。
现在哈密已经彻底归入大明版图,设卫所,驻军队。连水泥路都开始修了。
朱标收到信的时候,兀良哈的人估计都已经领上工钱了。
朱棣在信末写道:“臣弟幸不辱命,哈密已定,请大哥放心。”
李真看完,把信放在桌上,也笑了,“老四打仗还是有一套的。比我想的还快,我还以为要有一番波折,结果不到三天。”
朱标靠在椅背上,心情显然很好。
“老四还是很让我放心的。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跟着徐叔学兵法,跟着父皇上战场。这一仗,没给咱们丢脸。”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这哈密是你主张打的。现在打下来了,路也开始修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李真笑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大哥,我早就想好了。接下来,只要把人引到那边去种棉花就行了。”
“棉花?”朱标眉头微微皱起,“你知道那边有多大吗?而且从哈密到应天,几千里路。这里面需要的人力物力,可是天文数字!”
李真摆摆手,胸有成竹:“大哥,不用我们掏钱。只要一定程度上免税就可以了。”
“免税?”朱标看着他,“你是想引江南那些商户去?”
“没错!”李真点了点头,“大哥,你想想,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卖到倭国、南洋,虽然赚得多,可那些东西,都是富贵人家用的。一匹丝绸,那些小国的穷苦百姓,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
“可棉花不一样。棉花做成的布,结实、耐穿,也相对便宜。大部分的普通百姓也买得起,富人也穿得惯。要是把西域的棉花运回来,织成布,再卖到海外去,那销路一定更广。”
“倭国、朝鲜、南洋,还有西洋那些没去过的地方,他们的百姓,都要穿衣服。”
“咱们的棉布要是能卖过去,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多大的市场?我还怕不够呢!”
朱标点了点头,又问:“可南边也种棉花!要是西域的棉花运过来,加上运费,这成本就高了!”
李真笑了,“所以,要出法规。大明的南边,要限制棉花种植了。”
朱标一愣:“限制?”
“对。”李真点了点头,“南边的地,种粮食、种桑树、种茶树,都比种棉花划算。一亩上好的水田,种水稻能收多少粮?种桑养蚕能收多少丝?种茶树能收多少茶叶?这都比棉花值钱。”
“而且棉花这东西,种在哈密,品质也更高。那边的日照长,昼夜温差大,棉絮又长又白,比南边的棉花好多了。”
李真看着朱标:“朝廷可以出个政策,南边种棉花的,要收重税;而在哈密种,前几年可以免税,后续的税收,也可以适当低一些。这样一来,那些商人,自然就往哈密去了。”
朱标听完,还是皱眉:“这虽然可行,可这布匹的成本,不还是比现在高吗!百姓,买得起吗?”
“放心!”李真胸有成竹,“我有办法,可以让这布匹的价格,降低好几倍!棉花涨的那一点路费,根本不打紧!”
“好几倍?”朱标想了想,“难道这织布也能用工坊?”
“没错!”李真点了点头,“只要棉花在哈密种出来,我就能拿出对应的解决办法!”
朱标听李真这么说,也没有怀疑,“那这路,要赶紧修才是!”
李真点了点头:“没错。到时候,商路通了,这种的就不是棉花了,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一车棉花运到应天,织成布,卖到海外,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那些商人,可不用咱们帮着算账。”
朱标想了想,又问:“那这地呢?还是租给他们?”
“没错!”李真放下茶杯,“这地,只能租给他们。租期可以长一些,比如十年、二十年。前几年也可以免租,只要以后哈密发展起来了,再收也来得及。”
“而且还能带动这一路上的经济,两边都不吃亏。商人要去哈密种棉花,得雇人吧?得修路吧?得建房吧?得开店吧?这一来一去,沿路的百姓就有活干了,有钱赚了。朝廷还能收税,一举多得。”
朱标靠在椅背上,沉思良久。
“行。就按你说的办。”他终于开口,“先让老四在哈密把路修好,把地丈量清楚。然后,再出政策。”
他抬起头,看着李真:“这件事,你牵头。工部、户部,你都能调动。需要什么,直接跟夏元吉说。”
“大哥,我……”李真张了张嘴,刚想拒绝,就被朱标打断了。
“别想偷懒!”朱标瞪了他一眼,“孔府和工地的事情,我都还没找你呢。”
“哦?”李真这才想起来,“大哥,你要是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那孔家到底怎么回事?是锦衣卫查出来的?”
“不是!”朱标摇了摇头,“是陈瑛。”
“陈瑛?”李真皱起眉头,“又是他?到底怎么回事?”
朱标把那天朝堂上发生的事,以及陈瑛在武英殿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李真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呢?”李真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孔家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弹劾孔家?他和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替我解围?”
朱标摇摇头,看着他:“你何必管他图什么?只要做的事情对大明有利,不就行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而且他弹劾孔家,是职责所在。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做的事是对的是好的,就行了!”
“话虽如此,”李真摇摇头,“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站起身来,看着朱标,十分认真地说:“大哥,要不还是让我把他杀了算了。那天就不该让人把他捞上来!扔进江里淹死,一了百了。”
朱标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毕竟是二品大员,而且人家替你解围,你反倒要杀人家。这是什么道理?”
“可是...”李真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朱标笑笑:“我会让蒋瓛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