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板不知高檀跟江跃鲤的事。
“什么脚踏两只船?”
贺敬年化身花心大喇叭,“这货,前几天都准女婿登姑娘家门了。”
说着,他意识到不对。
故作深沉地问向齐老板,“庄晓梦什么时候回来的?”
齐老板也想到高檀那通电话,意识到事情不对,不可信地看着淡定如斯的高檀,“就是你给我打电话前一天!”
高檀去江跃鲤家,正好是庄晓梦回来前。
贺敬年惊呆了,“我靠,高檀,你这个老登儿,是不是早知道庄晓梦要回来。”
高檀眸色沉沉,置身事外。
对于贺敬年的聒噪和齐老板的震惊,他始终是那副神色。
对江跃鲤才有的暖色笑意,在这里,遍寻不见。
贺敬年以为自己戳中高檀内心的潜台词,伸张正义似的,对他的色令智昏且不专一强烈谴责。
他不知,就连高檀自己也没搞明白,他对江跃鲤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
高檀绝对不是拿新人弥补旧人遗憾的性格,对于和庄晓梦的那段感情,到如今也只剩下遗憾和对往事的肯定。
可对江跃鲤呢?
他不知道。
是爱吗?好像没有。
不爱吗?又完全不是。
他喜欢看她活泼烂漫,天真地笑。
他也喜欢跟她插科打诨,和谐共处。
他甚至眷恋跟她一起在餐厅吃饭,边吃边聊,边聊边笑。
聊彼此对外不愿吐露的话,聊家常,聊琐事,甚至聊未来。
江跃鲤酒醉,误吻上他的那晚。
高檀在洗过冷水澡后,脑中惊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是他把自己桎梏这里,对玫瑰湾有深深的眷恋。
而鬼使神差,这份眷恋之所,江跃鲤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又碰巧,误闯进来的女孩儿,又跟庄晓梦那么像。
高檀盯着夜空细碎的星光,再次想到在西水湾答应江跃鲤家人的话。
对她好,护着她。
做不到丈夫那般爱人,那就如同兄长庇护她一世安稳。
毕竟对于贪财好色的江跃鲤来说,秀色可餐的高檀才是最有吸引力的合租伙伴。
这一刻,困扰高檀的问题,突然就通了。
豁然开朗。
他想回家了。
想看凤湖湖面浓夜波光。
想回到有江跃鲤存在的地方,如果她想喝酒,他陪着。
如果她需要灵感,他的腹肌可以.......
高檀踏进玄关,第一时间往客厅看去。
客厅主灯没开,只有她的工作战场泛着暖光。
护眼灯开着,竖放的屏幕一行行字被他键指如飞创作出来。
腹肌,看来她不需要了。
高檀循着记忆,找到她曾经定过外卖的炸鸡店。
打包了双人份的炸鸡回来。
正在码字的人忽然回眸,把他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椅子滑动,她转着身体问他。
一张脸,白皙素净,黑框眼镜占了大半。
她指节拖了拖镜框,乌润的眸光落在他手里拎着的袋子上,“你买了炸鸡?”
高檀点头,慢慢走向她,在她三步外驻足。
文字创作者不喜欢旁人窥探屏幕,他懂。
“贺敬年送我回来,他要带回去给科室的护士,让我给你带了一盒。”他手腕抬高,让她看得更清楚,“家里还有可乐,店里送的我没要。”
上次店里送的可乐,被她拿去炖肉了。
江跃鲤开心一笑,“今天回来看到你补了好些香草味道的可乐,没看出来啊,你我爱好如此相投。”
高檀收下她的夸赞和直达心底的笑意,“忙完了吗?”
江跃鲤身体又转了回去,“还差点。”
高檀:“没关系,我等你。”
江跃鲤背对着他点点头,键盘声跟着响了起来,“对了,我今天给你带了盒咖啡豆,是店里你常喝的牌子。”
高檀:“嗯?”
江跃鲤复又转身,双手放在键盘上,“在玄关放便条那儿,你没看见吗?”
高檀真没看到。
“我还怕你回来晚,给你留了字。”
高檀和笑,“你忙,我去看。”
“好。你喝完告诉我,我再给你带。”
高檀:“不扣工资吗?”
江跃鲤眉梢一挑,“我跟小黄打算偷大黄的家!”
高檀:“哦。”
她又转了回去,删了几个字,再次键指如飞。
从哒哒有序的声音里,高檀能感受到她此刻大脑有多顺畅,有多不需要他的腹肌来刺激大脑产生灵感。
他把炸鸡放在餐桌上,盖子打开后,又往客厅那边瞧了眼。
江跃鲤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来以往的嚣张跋扈。
腕表翻转,快十一点了。
想着她还有一会儿,高檀回房快速冲了澡。
凉水倾洒,他想,能一直这样和谐合租,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擦干头发出来时,她已经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摊上。
后背靠着沙发,脚底相对,两条腿浅开浅合,
“你终于出来了。”她仰着下巴,运动的双膝分两侧触及地毯,结束无聊,“我快饿死了。”
高檀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走进她独有的光影里,“抱歉抱歉,我冲了个澡。”
江跃鲤精神抖擞,还帮他开了灌可乐,她自己喝的啤酒。
“来来来,先干一杯。”
“庆祝什么?”他问。
江跃鲤顿了顿,“庆祝我们的第一次。”
“一起吃炸鸡。”他自动补了后半句,在她左手边坐下,拿起可乐跟她的碰了碰,“以后不用等我,你先吃。”
冰啤激的江跃鲤兴奋地眯着眼睛,抖着肩膀缓了一会儿。
“你带回来的,不等你一起不太好。”
说完,她又坏笑,“你下次也先说嘛,你先吃,不用等我。”
倒打一耙这招,高檀习以为常,“我的错,应该提前说,免你等。”
江跃鲤拿起一个鸡腿先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质绵软。
高檀不爱吃这些,选了个小的。
电视机开着,投屏的短剧是个年代剧。
剧情夸张,演员演技浮夸。
江跃鲤挪到右边的软垫上,把左边空出来让给他。
“你坐这儿。”
高檀挪了过去,顺手把炸鸡盒子往中间推了推,“怎么了?”
江跃鲤盯着电视,指腹滑动手机屏幕,切回上一集。
“等一下!”高檀垂眸看她柔顺的眉眼,看她长长的睫毛下,乌润灵动的眸。
看她鼻梁上被眼镜压出来的浅淡红痕。
看她啃着鸡翅,一下脱骨。
“就这儿,你看。”
江跃鲤忽然转头,正巧对上他幽邃不加遮掩的眸。
周遭忽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