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混混刚扑到沙发前三米，钢管还没落下，大厅后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啪打啪打……
密集的脚步声压过了那片喊杀声。
一群穿黑色短袖的汉子从后门涌进来，动作整齐，手里拎着甩棍和短刀，进门之后没有乱喊，也没有抢着冲，只是快速散开，把楚飞所在的位置护在中间。
最前面的男人抬手一挥。
“守住两侧。”
“别让人靠近飞哥。”
话落，后面的人立刻分成三队。
左边压楼梯口。
右边封电梯厅。
中间一队往前顶，硬生生把冲上来的混混逼停了半步。
前台那个小姑娘本来已经缩到柜台底下，听见动静后悄悄抬头，看到这一百多人进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不是普通打手。
普通打手进门会叫，会骂，会拿气势吓人。
这帮人进门之后只做一件事。
占位置。
卡距离。
护目标。
那种熟练感，让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些人以前绝对不是在街边收保护费的。
徐明从侧门走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到楚飞身后半步的位置。
“飞哥，人齐了。”
楚飞把红酒杯放回茶几，杯底碰到玻璃，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来得不算晚。”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自己人前面。
这一刻，王天雄带来的五百多人全都停住了。
他们刚才还觉得楚飞是个疯子。
现在才发现，人家不是疯。
人家是早就把后门留好了。
一个黄毛混混咽了咽口水，手里的钢管往下垂了一截。
“雄哥……他们早有准备。”
旁边那人踹了他一脚。
“闭嘴！咱们五百多人，还怕一百多个？”
王天雄没有退。
他盯着突然出现的这批人，鼻翼抽了两下。
楚飞敢白天敲他那么多钱，晚上还敢坐在酒店里等，背后没有准备才怪。
这点东西，王天雄并不意外。
真正让他不爽的是，楚飞连站起来都慢吞吞的。
那副样子，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王天雄最恨这种无声的轻慢。
比第一排混混刚冲到沙发前三米，后门突然炸开。
啪打啪打。
密集的脚步声从走廊里压了进来。
“让开！”
徐明带头冲出，黑色短袖被汗贴在身上，胳膊上缠着统一的白布条。
他身后，一百多号人鱼贯而出。
没有乱喊。
没有虚张声势。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钢管，步子踩得很稳，直接在楚飞身前横成三排。
最前面那个混混刹不住脚，撞在徐明肩上。
徐明抬腿一踹。
砰！
那人倒滑出去，砸翻两个同伴。
大厅里那股前冲的劲，当场被撕开一道口子。
王天雄站在后面，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果然。”
楚飞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把酒杯放回茶几。
杯底碰到玻璃，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下很轻。
可落在王天雄耳朵里，比刚才那一脚还刺耳。
楚飞敢等。
敢坐。
敢喝酒。
不是托大，是早就摆好了局。
白天放走王天雄的时候，楚飞脑子里就已经把最坏的情况推了一遍。
王天雄会回头。
会带人。
会挑一个酒店人少、安保松的时间。
最诱人的办法，是直接在白天把人扣死，让王天雄跪着把钱吐干净。
但那样只能打掉一条狗。
狗窝还在。
今晚让他把人全拉出来，才算把这根刺拔干净。
徐明回头看了楚飞一眼。
“飞哥，人齐了。”
楚飞抬脚往前走。
“别伤无关的人。”
“明白。”
两个前台缩在柜台后面，其中一个小姑娘捂着工牌，腿还在抖。
她原本以为楚飞只是个有钱公子哥。
刚才王天雄五百多人堵门，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报警电话按完了。
可这一百多人从后门出现后，她才反应过来，真正坐在大厅里等猎物的，是楚飞。
另一个前台低声发颤。
“他……他早就安排好了？”
小姑娘没敢接话，只把柜台下的手机往里推了推。
王天雄往旁边吐了一口。
“楚飞，你就这点人？”
他抬起胳膊，手背上还包着白天留下的纱布。
纱布边缘渗出血点，被他故意抬给身后的人看。
“兄弟们，看见没有？”
“我王天雄在深城混了这么多年，今天被一个外地小子踩到头上。”
“这口气，你们咽得下？”
后面有人抡起钢管砸在地砖上。
“咽不下！”
“弄他！”
“王总一句话！”
王天雄听着身后的喊声，胸口那团堵着的火又烧了起来。
一百多人？
够干什么？
楚飞这点准备，正好说明他怕。
怕到不敢一个人站出来，怕到提前埋人。
可惜，深城不是他楚飞的地盘。
五百多号人压上去，就是用肉墙也能把他们推碎。
王天雄往前一指。
“给我上！”
“今天必须让他们记住，在深城这个地界，谁说了算！”
人群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狠。
前排混混举着钢管砸向徐明。
徐明侧身避开，肩膀顶进对方怀里，一肘撞在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刚弯下腰，就被后面的人拖开。
更多人涌上来。
楚飞带来的人没有散。
三排人顶住入口，前排打完退半步，第二排立刻补上。
钢管撞钢管。
砍刀劈在金属护栏上，火星溅到地砖。
王天雄的人多，挤在一起反而施展不开。
后面的人往前推，前面的人被打退，脚底乱成一团。
“别挤！”
“谁他妈踩我脚！”
“往前冲啊！”
“前面倒了！拉一把！”
徐明一棍扫翻一个黄毛，抬头冲身边人吼。
“别追，守线！”
“他们人多，让他们自己堵自己！”
这句话让楚飞停了半步。
徐明确实能用。
不是只会打，还会看局。
王天雄这批人数量占优，可没有章法。
这大厅进出口窄，柱子多，真拉开打，楚飞的人未必轻松。
可现在王天雄急着一口吞下他，五百多人往里挤，反而把优势塞死了。
前排一乱，后排就成累赘。
“飞哥，左边有人绕！”
一个青年喊了一声。
楚飞转身，抬脚踩住地上一根钢管，脚尖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