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让你的人把防毒面具都戴上，没有面具的就用湿尿布捂住口鼻！”
沈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穿透了暴风雨，在每一个战士的耳边炸响。
陆锋趴在掩体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枪，听到这话猛地一愣。
“教官，你要干什么？”
“别废话，执行命令！”
沈清站在六十米高的广播塔顶，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像乱舞的黑蛇。
她看着塔下那群瑟瑟发抖的百姓，还有躲在百姓身后狞笑的鬼子，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
“拿老百姓当盾牌？”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阴曹地府。”
沈清从背包里掏出了所有的烟雾弹。
一共十二枚。
这是她这一路像捡破烂一样，从鬼子尸体上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她把这些烟雾弹用绳子串在一起，像是一串巨大的鞭炮。
“去死吧。”
她手一松，那一串烟雾弹顺着塔身坠落下去。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在街道上响起。
不是火光，而是浓烟。
白色的、黄色的、灰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因为暴雨的气压低，这些烟雾并没有散去，而是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死死地压在地面上。
整条街道瞬间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世界。
“八嘎！看不见了！”
“支那人要冲锋了！射击！无差别射击！”
鬼子的小队长惊慌失措地吼叫着。
“哒哒哒！”
鬼子的机枪开始盲目地扫射。
百姓们吓得尖叫四散，人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
一道黑影顺着广播塔的避雷针引线，像是一滴雨水，无声无息地滑落到了地面。
沈清落地的一瞬间，顺势在泥水里打了个滚，卸去了力道。
她脸上戴着从那个鬼子特种兵尸体上扒下来的防毒面具。
世界在她的眼里，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那是夜视仪的效果。
虽然这种早期的红外夜视仪成像模糊，但在这种环境下，这就是神迹。
沈清拔出了大腿上的战术手枪。
枪口上，拧着那个用竹筒和棉絮做的土制消音器。
她没有急着开枪。
而是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
雨声、风声、哭喊声、枪声。
在这嘈杂的交响乐中，她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那是皮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那是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鬼子督战队在用日语咒骂的声音。
“方位三点钟，距离十五米，两个。”
沈清在心里默念。
她像是一条游在浑水里的鳄鱼，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烟雾。
两个鬼子兵正背靠背，端着刺刀，紧张地盯着四周的白雾。
他们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被雨声完美地掩盖了。
两个鬼子的眉心几乎同时多了一个血洞。
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了泥水里。
沈清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跨过他们，继续向前。
“方位九点钟，那个叫得最欢的。”
那个鬼子小队长正挥舞着指挥刀，试图把散开的百姓重新赶到一起。
“不许跑！谁跑就杀谁！”
他抓着一个抱着孩子妇女的头发，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妇女吓得浑身瘫软，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鬼子小队长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正准备挥刀立威。
突然。
一只冰凉的手从烟雾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劲大得吓人，像是一把铁钳。
鬼子小队长惊恐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张像昆虫一样狰狞的防毒面具。
还有面具后面，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下辈子，做个人吧。”
沈清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咔嚓！”
一声脆响。
鬼子小队长的手腕被生生折断，指挥刀掉落在地。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
沈清的膝盖已经重重地顶在了他的裤裆上。
“唔——！”
鬼子小队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疼得失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沈清顺手接住掉落的指挥刀，反手一挥。
一颗丑陋的头颅滚落到了阴沟里。
那个妇女吓傻了，抱着孩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沈清摘下防毒面具的一角，露出半张脸，用纯正的家乡话说道：
“大嫂，往回跑。”
“看见红旗的地方，就是家。”
妇女这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孩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烟雾。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被当作人盾的百姓们发现鬼子的督战队正在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倒下。
原本的恐惧变成了求生的本能。
“鬼子死啦！快跑啊！”
“往那边跑！解放军在那边！”
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垮了鬼子的封锁线。
剩下的鬼子彻底慌了。
他们失去了人盾，又在烟雾里变成了瞎子。
而沈清，就是这团烟雾里的主宰。
她不需要眼睛。
她靠听。
每一次枪响，必有一个鬼子倒下。
每一次挥刀，必有一蓬鲜血喷溅。
短短五分钟。
这条街道变成了鬼子的坟场。
等到烟雾慢慢散去的时候。
陆锋带着人冲了上来。
他们看到的是满地的鬼子尸体。
每一个都是一击毙命。
有的被爆头，有的被割喉。
而沈清，正坐在一堆沙袋上，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里的指挥刀。
她的脚边，躺着那个鬼子中队长的尸体。
“教官……这……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二嘎子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沈清把擦干净的刀插在地上，站起身。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体力透支的表现。
“百姓都撤下去了吗？”
“撤下去了！都安排在后方的防空洞里了。”陆锋赶紧回答。
“那就好。”
沈清点了点头，身体晃了一下。
陆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你受伤了？”
“没有，就是有点饿。”
沈清摆了摆手，推开陆锋。
“别高兴得太早。”
她指了指远处。
鬼子的主力部队已经反应过来了。
几辆坦克正轰隆隆地开过来。
“刚才那是开胃菜。”
“现在，正餐才刚开始。”
沈清捡起地上的一把三八大盖，拉动枪栓。
“陆锋，清点人数。”
“还能打的，都给我站出来。”
陆锋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圈红了。
原本满编的一个加强营，现在站着的，不到一百人。
而且个个带伤。
“报告教官……就剩这些了。”
陆锋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清看着这些摇摇欲坠的战士。
她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