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听完了斩杀线的全部内容。
他的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看。
之前他只是惊讶。
只是羞愧。
只是认命。
这一次——
这一次他看到了真相。
花旗国不是他以为的那个花旗国。
花旗国是一个——
是一个会让工程师死在下水道的国家。
是一个会让孩子穿垃圾袋要糖的国家。
是一个会让人变成“史莱姆”和“拼高达”的国家。
他这辈子——
他这辈子最大的信仰就是花旗国。
最大的梦想就是让华夏变成花旗国那样。
但天幕告诉他——
花旗国就是那个让人变成史莱姆的国家。
他的一辈子——
他的一辈子要把华夏变成“让人变成史莱姆”的国家?
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错了。
不是错了方法。
不是错了战略。
是错了方向。
从根子上错了。
他应该追的不是花旗国。
他应该避的才是花旗国。
他应该追的是另一条路。
一条他从来没看清楚的路。
一条北边那帮人一直在走的路。
一条让每个人都不会变成斩杀线下尸体的路。
但他已经老了。
他没有机会重新走了。
他只能——
只能看着自己的国家滑向错误的方向。
常凯申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
他这辈子没怎么流过眼泪。
但这一次。
他流了。
为自己这辈子的错流。
为自己对不起的那些老百姓流。
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改正的路流。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听完了斩杀线。
他的反应很奇怪。
他居然——
他居然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帝国在未来虽然会依附花旗国。
但至少他的帝国不会变成花旗国那样。
他的帝国不会让孩子穿垃圾袋要糖。
不会让工程师死在下水道。
不会有史莱姆和拼高达。
因为他的帝国骨子里——
骨子里是东方文化。
跟华夏文化一样的东方文化。
重视家庭。
重视邻里。
重视面子。
他的帝国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么野蛮的样子。
他的帝国至少会在表面上保持一种体面。
哪怕是虚假的体面。
但花旗国——
花旗国连虚假的体面都没有。
它就是那么赤裸裸地让人死。
那么赤裸裸地让穷人当史莱姆。
这种社会——
这种社会矮小的男人接受不了。
他虽然不喜欢华夏。
但他更不想变成花旗国。
矮小的男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东方就是东方。
西方就是西方。
东方的邻里之情。
家庭之爱。
互助之义。
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
不是一朝一夕能被西方的“自由”抹掉的。
他的帝国在未来会迷失。
但迷失不会太深。
因为东方的根还在。
但花旗国的根——
花旗国本来就没有什么根。
它是一个靠利益堆起来的国家。
利益散了。
国家就散了。
所以花旗国会变成那种地方。
而东方国家不会。
至少不会变得那么极端。
矮小的男人叹了一口气。
他跟华夏还是有深仇大恨。
但在“不变成花旗国”这件事上——
他跟华夏是同一路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他承认了。
……
白宫。
轮椅男人听完了斩杀线的全部内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还在抖。
他知道天幕讲的是几十年后的花旗国。
不是他现在统治的花旗国。
但——
但他现在正在做的每一个决策。
都在为那个几十年后的花旗国铺路。
他推动了华尔街的壮大。
他推动了资本的自由化。
他推动了工会力量的削弱。
他推动了很多很多让几十年后变成那种地狱的政策。
他本以为这些政策会让花旗国变得更强大。
但天幕告诉他——
这些政策会让花旗国变成那种让工程师死在下水道的国家。
会让花旗国变成那种让孩子穿垃圾袋要糖的国家。
他——
他是这一切的推动者之一?
他是造成几十年后那个“斩杀线地狱”的推手之一?
轮椅男人的眼眶湿了。
他不是为自己哭。
他是为那个会在冻雨里穿垃圾袋的小女孩哭。
那个小女孩是花旗国的女儿。
是他治下的子民的后代。
但她会变成那个样子。
因为他——
因为他和他的前任和他的继任者一步一步地铺了那条路。
他想改。
他现在就想改。
他想重新设计整个制度。
让它不要变成那种地方。
但他知道他改不了。
他只是一个总统。
他改变不了资本的逻辑。
他改变不了他国家深层的冷漠。
他只能看着。
看着他的国家一步一步变成那个让小女孩穿垃圾袋的地方。
他闭上了眼睛。
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石头。
“上帝啊。”
“上帝原谅我们。”
“我们建了一个杀自己孩子的国家。”
“我们——”
“我们以为自己在建天堂。”
“其实我们在建地狱。”
“而我们自己的子孙。”
“会成为这个地狱里的第一批燃料。”
……
光幕缓缓暗去。
太行山上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山头。
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脸都被染成了金色。
他们今天看了一整天的天幕。
他们累了。
但他们不想动。
他们只想静静地消化今天看到的所有东西。
李云龙抱着枪。
他的眼睛盯着远方。
他在想那三个分糖吃的孩子。
他在想那个死在下水道的工程师。
他在想那个一边透析一边送外卖的年轻人。
他在想——
他在想自己手里的这把枪。
他举起枪。
对着西沉的太阳。
他说了一句话。
“老伙计。”
“咱们华夏人的胜利。”
“不是在战场上打赢鬼子。”
“不是在工业上追上花旗国。”
“不是在科技上超过所有人。”
“咱们华夏人的胜利是——”
“咱们华夏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在冻雨里要糖。”
“咱们华夏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工程师死在下水道。”
“咱们华夏永远不会让自己的人跌倒了爬不起来。”
“咱们华夏永远不会有‘史莱姆’。”
“永远不会有‘拼高达’。”
“永远不会有‘糖霜苹果’。”
“永远不会有‘长生种和短生种’。”
“咱们华夏只有一种人。”
“叫华夏人。”
“不管穷不穷。”
“不管病不病。”
“不管老不老。”
“都是华夏人。”
“都是这个国家的孩子。”
“都有人管。”
“都有人疼。”
“都有人守着。”
“这就是——”
“这就是咱们华夏最伟大的地方。”
“不是导弹。”
“不是航母。”
“是——”
“是那份让谁都不会被‘斩杀’的心。”
“那份——”
“那份咱们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不让一个人落单的心。”
“这心在。”
“华夏就在。”
“华夏就永远不会变成那种地方。”
“咱们——”
“咱们就打这场仗。”
“就守这颗心。”
“守一辈子。”
“守到咱们死。”
“死了让咱们的儿子接着守。”
“儿子死了让孙子接着守。”
“一代一代守下去。”
“守到——”
“守到花旗国那种地方都变成咱们华夏这种。”
“守到全世界都没有斩杀线。”
“守到全世界的孩子都有糖吃。”
“守到全世界的工程师都不用死在下水道。”
“那就——”
“那就是咱们华夏人赢的那一天。”
“那一天——”
“那一天才是真正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