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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了?不装了,全家都要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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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自行流配
    李家众人闻言,无不惊骇瞠目,满脸不敢置信。
    “一百四十九口……全杀了?”李家老三喃喃出声。
    施茵看向李弼:“陛下已是铁了心。求情的奏折一封接一封,可上疏的官员,要么罢官,要么杖责,如今无人再敢多言半句。你觉得,施家娘娘,又能有几份胆量,敢去逆这龙鳞?”
    施茵的话冰冷无情,说的有些夸大。
    只是,她心知李弼的那番话,说的是自己的一双儿女,可在场众人绝不会这般想。
    便是婆母此刻定然也是想着——老大家的孩子能免,二房的为何不可?老三家的,老四老五家的孩子又凭什么不能?
    李家后宅虽不算污秽,所做所为也不过是妇人之间,那些绸缎簪子上的小心思。
    可一旦牵扯到孩子,为母则强,什么阴私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般紧要关头,施茵绝不敢赌那点稀薄的情分。
    李弼此刻也知道自己确实是妄想了,只蹲下身,抱着乘舟低声喃喃道:“是爹连累你了。”
    施茵却再也不愿跟他装那份体面了,直接翻了个白眼,将乘舟拉回了自己的身边,抱着绒儿跟着李家的队伍,在衙役的催促中往那魏县的牢狱中走去。
    魏县大牢简陋,牢房本就不多,李家男丁女眷分开关押,各占了两间。
    李弼的两房美妾和老三家的女眷便与施茵关在一处。
    此时,她们正缩在角落,期期艾艾地哭个不停。
    施茵只抱着绒儿轻轻哄睡,乘舟挨着她,伏在她膝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两日来,狱卒倒是没有为难李家,只是每日两顿稀粥,薄得能映出众人那苍白的面色。
    第三日一早,狱卒便前来,打开了牢房的锁链,将施茵和她的一儿一女都唤了出去。
    隔壁牢房的李弼闻声顿时急了,女囚若是落了单,落在这些狱卒的手中,向来都是被欺辱的对象。
    “你们要带我的妻儿去哪里!站住!不准动他们!施家在宫中可是有妃嫔娘娘的,你们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隔着铁栏嘶吼,想借施家之势震慑这些狱卒。
    狱卒被吵得烦躁,鞭子一甩,厉声呵斥:“你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吧!你妻儿是被施家接出牢房,自行流配黑山岛的。”
    说罢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倒是你,还能不能活着走到黑山岛,都难说。”
    言毕不再理会,领着施茵与两个孩子径直离去。
    其余李家人一听“自行流配”,瞬间便明白了——
    她是用脱离李家的机会,换了陪在儿女身边,为他们在黑山岛能活下去,求了一线生机。
    李弼得知妻子也同去黑山岛,心中竟然松了口气。但是转念,又为自己拴住了妻子的卑劣心思而惭愧。
    “大嫂!求求你,把我家孩子也一起带走吧!”
    “大嫂,还有我家的!求你了,这一路艰险,他们根本活不到黑山岛!”
    “老大家的……”
    周边的声音嘈杂,施茵却并没有回头,走的很是坚定。
    她知道,这一走,这仇怨便在此刻种在了李家人的心底了。
    只是,她半点不在乎。
    先不说李家这一众人,能有几个熬得过流配之路、顺利抵达黑山岛。
    即便侥幸活下来了几个,从此刻起,她也绝不会再勉强自己,不再去维持那温婉的长媳气度了。
    从此刻起,她便只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儿女而活。
    李家众人见施茵没有回头,便立刻转头又去求李弼。
    哀求声、哭喊声混在一起,聒噪得让人头疼。
    可李弼能有什么办法?
    这事施茵是连半分口风都不曾透给他,看他时那凌厉如刀的眼神,此刻想来,分明是怨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更防着李家这些人的纠缠不休,坏了施家的安排。
    李弼也清楚,施家没那么大的能耐,能将女儿从这场祸事里摘出来,已是拼尽全力。
    更何况,妻子走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在这牢中,哪能有什么法子去联系?
    “大爷!大爷!求求您,让主母也带着妾身一起走吧!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李弼的耳中又传来施茵给自己纳的两房妾室的声音,此刻,他只觉得聒噪无比。
    “大嫂怎能这般无情无义!只带走她的两个孩子,咱李家其他的孩童竟半点不管不顾!”谢氏看着施茵离去的背影,嫉恨的心让她癫狂。
    “老大家的那忤逆长辈的毒妇心怎么这么狠!身为长媳,不和李家同患难也罢,怎能就只带着自己的孩子脱身!”
    李母此刻搂着老二家那两个养在身边的孙儿,哭得肝肠寸断,话语里满是怨毒的咒骂,仿佛这牢狱之灾是因为施茵才得的一般。
    李弼身着囚衣,倚坐在栏杆上,听着自家人的谩骂,忽然嗤笑出声:“她用自己脱离李家的机会,换了自己一双儿女活下去的可能,这怎么就叫心狠?你们真当施家手眼通天,能护得所有人周全?若是施家真有那般权利,她早便带着孩子彻底脱离李家,连那凶险的黑山岛,都不必踏一步!”
    李母隔着栅栏,却没停下咒骂:“那她也该尽力为李家的孩子们着想,不能光顾着自己的那对儿女!”
    “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只是想保住她的孩子!”
    李弼话音一顿,一字一句的又说道:“保住我的孩子!”
    话至此,李母才反应过来,施茵保的,也是自己老大的后代。
    只是,只是……
    她低头望着膝边这两个孙儿——自打出生便养在自己身边,是二房的孩子。
    当初老大家的长孙降生时,她也曾想过把那孩子留在身边教养,偏被长媳硬生生要了回去。
    那时的施茵素来温顺守礼,偏为了孩子头一回忤逆她,态度坚决,半步不让。
    自那以后,她便索性收了施茵的管家权,扶二房做了当家奶奶。
    原是想叫施茵心里不痛快,叫她知道忤逆长辈的滋味。可施茵却好似浑不在意,半点争抢的意思都没有。
    日子久了,她的心也越发偏了,对眼前这两个养在身边的孙儿百般疼宠,有好东西尽先紧着他们,偏心二房,竟成了自然而然的习惯。
    此刻,搂着孙子的李母心中也只剩下心疼,她的小孙孙,这般娇养长大,如何熬得过流放路上的苦啊。
    那黑山岛,乃是大晋北海之上一座荒僻孤岛。
    从魏县到黑山岛,全程步行需一个半月有余,一路翻山越岭向北跋涉,待抵达长风码头时,也快要进冬至了。
    天寒地冻之际,再乘船颠簸三日左右方能踏上到那岛。
    这般艰险路途,便是身强体健的大人,也未必能撑过,更何况是两个才六七岁、自幼娇养的孩童!
    “说到底还是施家自私!恶毒!”
    李母越想越心疼,那一丝丝残存的理智也被冲散,忍不住对着李弼埋怨:
    “让宫里那位施娘娘多去求恩便是,一日不允便求两日,两日不允便长跪宫前,我就不信陛下不会动容!多使出些狐媚手段,难道还不能挽回几分?分明是施家不肯尽心,只顾自保,才害得我们李家落得这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