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上,九号收回瞪向五号的目光,嘴角抽了抽。
他不知道五号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猫叫。
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学猫叫而不是别的叫声。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他现在浑身不舒服。
“我说,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猫叫。”九号咬牙切齿地说,一边说一边开始不自觉地挠手臂。
“你不知道我对猫过敏吗?!”
五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良久,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我最近养了一只猫。”
九号下意识的退后半步,
五号没有再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刘大勇消失的方向。
“这回,让我来吧。”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已经像一只灵巧的猫,无声无息地跃上了相邻的屋顶。
脚尖点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闪转腾挪间,几个起落便已追上了前方那个低头走路的身影。
五号不喜欢用枪。
枪声太响,动静太大,还会留下弹道痕迹。
她也不喜欢近身缠斗——那不是她的强项。
她喜欢用刀。
飞刀。
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用这么原始的武器了。
枪械、炸药、毒药……现代人更依赖那些工业化的杀戮工具。
但五号不在乎。
飞刀在某些时候,可比枪好用多了。
安静、隐蔽、不留弹壳,而且——出其不意。
五号在屋顶边缘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条昏暗的巷子。
刘大勇还在走,步子不快不慢,缩着脖子,嘴里嘟囔着什么。
五号的右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一把飞刀。
那是一把刃长不过十厘米的柳叶刀,重量刚好。
她深吸一口气,瞄准下方刘大勇的后脑,手腕用力一抖——
嗖!
然而,就在这时。
嗡——!
剧烈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辆摩托车从侧方的巷口猛地窜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车灯刺眼的白光扫过整条巷子,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飞刀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摩托车尾箱的金属边角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飞刀被弹了回来,在空中翻滚着,速度不减反增,竟朝着五号飞了过来。
五号不慌不忙,
她会用飞刀,自然也会接飞刀。
这些年,她接过无数把飞回来的刀。
五号的双手迅速抬起,掌心相对,屏息凝神。
计算轨迹。
调整角度。
时机——
就是现在!
五号的双手猛地朝中间一拍,试图将飞刀稳稳地夹在双掌之间。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嘀——!!!”
楼下,那辆摩托车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鸣笛。
寂静的夜空中,那声鸣笛就像一记惊雷,在五号的耳边炸开。
她的手,合慢了零点几秒。
啪!
嗖!
飞刀从她双手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直直的刺进她的喉咙里。
五号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漏气声,
“嗬……嗬……”
鲜血从刀口处喷涌而出,在惨白的月光下溅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不远处,九号猛地站起身,瞳孔里映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五号艰难地转过脖子,看着九号,重复着刚才接飞刀时的动作——
双手在身前轻轻一拍。
啪。
啪。
像是在给刘大勇鼓掌。
又像是在对九号说——我完了。
然后,五号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伐倒的树,直直地向后仰去。
砰。
与此同时,摩托车剧烈的轰鸣,渐渐远去。
刘大勇骂道:“你赶着投胎啊!找死啊!”
可摩托车早已经远去,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刘大勇叹了口气,提着馄饨,继续朝家的方向走。
九号站在楼顶,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五号的尸体,又抬起头,看向刘大勇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九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里突然有些打鼓。
这家伙……不会是在扮猪吃老虎吧?
两个人,两条命,就这么没了。
而那家伙……
巧合?
哪有这么巧的事?
要不,走?
但九号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
九号最擅长的,是用毒。
尤其是是他自己精心调配的慢性毒粉。
无色,无味,混在空气中,肉眼几乎看不见。
只要吸入一点,就会在几秒钟内麻痹神经,半分钟内心脏骤停。
九号沿着屋顶边缘,和刘大勇平行地走着。
他在上面,刘大勇在下面。
两人之间隔着三四米的垂直距离。
突然,刘大勇停了下来。
右脚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他把塑料袋放在脚边,开始系鞋带。
好机会!
九号正好走到他头顶的位置。
九号将纸包打开一条缝,里面装了半包灰色的粉末。
今夜没有风,只要他轻轻一抖——
药粉就会在空气中扩散,顺着气流往下沉。
刘大勇只要吸入那么一丁点,就够了。
然后,任务完成。
九号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将纸包对准下方……
刘大勇一边系鞋带,一边想着自己连日以来的霉运,越想越觉得憋屈。
要不,唱个歌冲冲喜?
想着,刘大勇直接扯着破锣嗓子唱了起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难听到极致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惊起了一只在墙头打盹的野猫。
“喵——!”
野猫被吓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慌不择路的逃跑。
正好,从九号身边跳了过去。
几根猫毛,漂浮在虚空中。
“阿嚏!”
对猫过敏九号猛地打了个喷嚏,正对着手里的毒粉,整包毒粉哗地一下全洒了出来,像一层雾。
等九号意识到要憋气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已经吸入了毒粉。
仅仅几秒钟,九号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困难。
眼前的世界开始发虚,重影。
他看见巷子里的路灯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四个。
然后,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瘫软了下去,身体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起来。
下方,刘大勇早已经系好了鞋带,提着馄饨,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继续哼着那首跑调的《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来透着喜和爱~”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三具尸体,各自躺在那,一动不动。
月光照着他们,冰凉如水。
像是在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
(刺杀刘大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