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
祁堔双手抱臂,靠坐在副驾驶上。
凌厉的眼神透过后视镜,落在后排座椅上,一脸乖巧,安静坐着的小姑娘身上。
“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点名的姜可楹倏地抬起脑袋。
一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声音软软的,“姜可楹。”
祁堔还没说话,正在开车的孙建国开口了。
“妹子,这名字可真好听,说话声音也好听!”
被人直白的夸奖,姜可楹小脸一红。
浓密的鸦羽垂下,嗫嚅道,“谢谢。”
“妹子,咱们军区这边条件可不比大城市,你咋想来投奔老祁的?”
姜可楹心里一咯噔。
指尖微微蜷缩。
家里的事,不好跟外人说,要怎么搪塞过去才好?
她纠结的咬了咬下唇。
就听祁堔冷冽的声音响起,“孙建国,开车专心点。”
祁堔幽深的眸子凉凉扫了眼好友,“话可真够密的。”
见到个漂亮小姑娘就挪不动道了。
话虽这么说,祁堔的眸子还是忍不住透过后视镜落在少女身上。
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
心里纳闷。
他奶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这丫头长得像年画娃娃的?
姜可楹不安地坐在后排,感受道来自前面的强烈视线。
她将脑袋又往下埋了几分。
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在嫌弃她的话多吗?
也是,一个落魄未婚妻前来投奔他,他肯定是不愿意跟人多提及的。
思及此,姜可楹白皙的指节抓了抓衬衫衣摆。
暗自给自己打气。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家人,她可以的。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压在路上的咔咔声。
——
齐胜在镇上的招待所替孙夏妮开了间单人间。
将她的行李放下。
“姜同志,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要回医院上班,等下班后再来给你送饭。”
齐胜耐心道。
孙夏妮对齐胜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温柔体贴,礼貌谦和,她上辈子那个老公根本没法比。
听他说要走,孙夏妮忙起身去拉住了他的手臂。
娇羞道,“齐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她假冒姜可楹的身份,得赶紧把两人关系坐实了。
齐胜瞥了眼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将手臂缓缓收回。
语气依旧温和,“你放心,我已经收到你爸爸的电报,你先休息,等明天我就去和领导申请结婚的事。”
姜家多年前曾救过他爷爷,于整个齐家有恩。
两家定下娃娃亲。
眼下姜家遭了难,投奔他,为了报恩,他履行两人的婚约,哪怕没有感情,他也会尽责做一个好丈夫。
孙夏妮心底雀跃,完全没有注意到齐胜收回去的手臂。
红着脸点头道,“好,我都听你的。”
齐胜离开后,孙夏妮在房间里翻着自己从老家带来的衣服。
挑选着领证那天穿的衣服。
一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和齐胜领证,姜可楹那个傻子未来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会属于她。
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
祁堔将姜可楹带到招待所,开了个单人间,办理入住后,将行李递给她。
“二楼第三个房间,自己能上去吗?”
“能的,谢谢。”
姜可楹瞥见男人那冰冷的一张脸,以及语气里的不耐。
忙伸手去接自己的行李箱。
指尖接触的瞬间,祁堔瞥见她那又细又白的手腕。
感觉轻轻一拧就能断掉。
眉头皱了下。
猛地收回拿着行李的手臂,径直朝楼梯走去。
“算了,我给你送上去。”
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不能吃苦的。
他奶可真能给他安排了个大麻烦。
将姜可楹送到房间,祁堔这才放下行李,准备离开。
姜可楹却叫住了他。
“祁堔,我有话想跟你说。”
祁堔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
脸色有些臭。
剑眉微凛,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冷意。
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姜可楹,谁让你直接叫我名字的?”
虽说看起来,他长她不了几岁的样子。
可他好歹也算是他远方的兄长。
直呼姓名,简直太没大没小了。
忽然被他这么呵斥,姜可楹有些错愕地抬头望着他。
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不可以叫你名字吗?”
他是什么意思?
要跟她撇清关系,不打算承认两人的婚事吗?
那领证的事情该怎么办?
“那你答应我爸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办?”
一想到父母拿出仅剩的积蓄,就为了送她来和这个男人结婚,不和他们一块下乡吃苦。
可她却将事情办砸了。
姜可楹就又委屈,又害怕。
撞见小姑娘红通通的大眼睛,里面已经蓄满泪水,将落不落。
祁堔就有些头疼。
算了,他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依旧还是冷着脸,只是声音轻了很多,带着不易察觉的耐心。
“要叫哥,我比你大。”
“至于家里交代的事,你先别着急,我会替你留意。”
她说的应该是找对象的事吧。
长得娇滴滴的,又那么爱哭鼻子。
找对象这事,他看,够呛。
“真的?”她还以为他是要撇清关系呢。
姜可楹睁大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
只是她不明白,打结婚报告为什么还要留意?
算了,她也不懂,听他的吧。
“嗯。”
“那叫堔哥可以吗?”说起来,祁堔是比她大好几岁,叫哥就叫哥吧。
祁堔想要纠正她,不能带名字,要叫表哥。
可瞥见少女那讨好的眼神。
只能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行吧。”
小孩子不懂事,以后慢慢教吧。
到底是小姑娘,他担心再说下去,又要哭。
祁堔实在不会和小姑娘相处,打算赶紧离开。
小姑娘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咕——”
姜可楹一把抱住自己的肚子。
脸羞得通红。
瞧见小姑娘的窘样,祁堔锐利的眸子里,多了抹笑意。
促狭道,“饿了?”
姜可楹羞赧地点头,白皙的脖颈上染着淡淡的粉。
她其实早就饿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嗯……我从下火车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祁堔嘴角的笑意顿住。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走,哥带你吃饭去。”
是他大意了,忘记问小姑娘饿不饿了。
早就跟奶说了,他不会照顾小姑娘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