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对这里的建筑格局很感兴趣,拉着陈晚渔的手,指着那些飞檐翘角给她讲斗拱结构,虽然陈晚渔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打断,只是时不时帮他擦掉额头的汗。
……
傍晚倆人离开的时候,天边已经烧起了火烧云,红得像是打翻的颜料盘。
车子开在回民宿的路上,江澈突然把车停在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个洱海。
“最后一站。”江澈神秘兮兮地说。
他从后备箱拿出了两把折叠椅,还有一个野餐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陈晚渔惊讶极了。
“趁你午睡的时候。”江澈扶她坐下,打开野餐篮,里面居然是他亲手做的三明治,还有切好的水果,甚至还有一小瓶红酒——当然是给陈晚渔喝的无醇红酒。
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光线变得柔和而暧昧。
江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不是戒指,而是一枚胸针。
这次不是海浪了,而是一座小小的雪山——苍山。山顶镶嵌着一颗极小的碎钻,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光。
“陈晚渔女士,感谢你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忍受我的笨拙、我的占有欲、以及我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坏脾气。”江澈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这枚胸针代表苍山,我代表洱海。山水相依,就像我们。”
陈晚渔眼眶微红,接过胸针别在衣襟上:“江先生,你的土味情话真的该报班进修了。”
“那也是只对你一个人说。”江澈凑过来,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老婆,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儿育女。这辈子,我江澈只有你,也只要你。”
风吹过草尖,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在为这对璧人伴奏。
……
旅游的最后两天,江澈彻底放下了手机里的所有工作群,甚至把特助的电话都设成了“自动回复:老板在度蜜月,天塌了先顶着”。
他带陈晚渔去了沙溪古镇。
比起大理古城的热闹,沙溪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古老的茶马古道上,马蹄印在青石板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江澈租了一辆电动观光车,但他嫌车太快,怕颠着陈晚渔,硬是陪着她一步一步走。
午后的阳光透过古槐树的叶缝洒下来,光斑在地上跳跃。
“累不累?”江澈手里拿着陈晚渔的水杯、遮阳帽、刚买的手工酸奶,甚至还有一条随时准备给她垫坐的折叠小毯子,活像个移动的百宝箱。
“不累,这里好安静。”陈晚渔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晒干的艾草味,“江澈,以后等宝宝大了,我们再带他来这里好不好?告诉他,爸爸妈妈曾经在这里走过。”
“好。”江澈腾出一只手,牵住她,“到时候我就告诉他,他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是个小捣蛋鬼,折腾得爸爸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哪有那么夸张。”陈晚渔笑着轻捶他。
“怎么没有?昨晚是谁因为腿抽筋把我踢醒的?”江澈挑眉,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家不起眼的扎染工坊,“在这等我一下。”
他跑进去,跟老板比划了半天。十分钟后,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刚染好的蓝白相间的布料,上面的图案不是规则的几何,而是一家三口的简笔画——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小孩,虽然线条稚嫩得像幼儿园小朋友画的,但能看出是他们。
“老板说,这叫‘全家福’。”江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让他现画的,虽然丑了点,但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陈晚渔接过那块布,指尖触碰到还没干透的染料,心里却是滚烫的。
“江澈,你是不是把这辈子的浪漫都用在这几天了?”
“浪漫是无限资源,只要对象是你,就能无限再生。”江澈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走吧,江太太,带你去吃这附近最好吃的土鸡米线,吃完我们就该回家了。”
……
返程的那天,江城机场的VIP通道里,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
江澈推着堆成山的行李车——里面装满了鲜花饼、普洱茶、扎染布、银饰,甚至还有一罐大理的空气,这是陈晚渔开玩笑说的,结果江澈真买了个空罐子。
而在出口,早已等候多时的“接机团”阵容豪华得让路过的旅客频频侧目。
左边是一身定制西装、表情严肃却难掩焦急的江建国;右边是穿着旗袍、披着皮草、保养得宜的叶太后;而在他们身后,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穿着朴素对襟衫的老妇人,正是陈晚渔的阿嫲。
“来了来了!”叶太后眼尖,第一个冲上来,还没等陈晚渔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哎哟我的乖乖,快让妈妈看看,瘦了没?哎呀,好像胖了点,不对,是肚子大了!我的好儿媳受苦了!”
江澈赶紧把行李交给特助,护在陈晚渔身侧:“妈,您轻点,晚渔现在身子沉,经不起您这热情的拥抱。”
“去去去,一边去。”叶太后毫不客气地推开儿子,转头又对陈晚渔笑成了一朵花,“晚渔啊,妈给你炖了燕窝,还有那个什么……花胶,都在保温桶里,司机拿着呢。咱们回家就吃。”
江建国清了清嗓子,走上前,目光在陈晚渔的肚子上停留了两秒,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温柔:“回来就好。家里的地暖都开好了,阿姨也换了一批新的,都是经过背景调查的。”
陈晚渔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爸,妈,阿嫲,你们怎么都来了?”
“能不来吗?我的大孙子要回来了!”江建国哼了一声,伸手想去接行李,被江澈拦住了。
“爸,这种粗活我来。”江澈说着,自然地牵起陈晚渔的手。
一直没说话的阿嫲此时颤巍巍地走上前,老人家腿脚不如以前利索,但眼神依然清亮,她伸出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陈晚渔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轻声说:“幺妹儿,气色好,娃娃也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