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些年。
昌盛化工可不仅仅是一家企业。
那是钱关镇的纳税大户。
更是他们最重要的钱袋子之一。
厂子一封，他们的利益将严重受损。
上面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暴怒。
砰！
王建军一掌拍在桌子上。
“我早就说了！”
“当初就应该让老秦找人，直接把陆凡那小子撞死！”
“那小子要是死了，还能有后面这些破事吗？”
他说着，猛地转头看向唐文辉。
“这事要说起来，就怨你！”
“每次我要动手，你都拦着！”
“这不行，那不行！”
“现在好了！”
“厂子被封了！”
“郑天成被抓了！”
“纪委和公安接下来还要展开全面调查。”
“你告诉我怎么办？？”
“上头那边，我怎么交待？”
唐文辉冷哼一声。
“行。”
“那这次我不说了。”
“你让老秦现在就找人动手吧。”
“我什么也不管了。”
“我回去就收拾东西，找个直升飞机跑路。”
王建军一听，脸色顿时一僵。
“不是，老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文辉冷笑。
“不是你说要撞死陆凡吗？”
“那就撞。”
“最好今天晚上就撞。”
“昌盛化工刚被查封。”
“陆凡转头就死在路上。”
“我觉得非常好。”
“到时候，我看看整个苍南县会不会被翻个底朝天！”
王建军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唐。”
“你这说的什么风凉话？”
“就这个节骨眼动陆凡，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吗？”
唐文辉眼里闪过一抹讥讽。
“你还知道不打自招？”
王建军脸色难看。
“我他妈说的是在这之前动手！”
“现在当然不行啊！”
唐文辉没有给他留面子，继续沉声说道。
“我告诉你，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陆凡都不能动。”
“除非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而且就算真到了那时候，也不能用这么粗糙的办法。”
“老秦上次安排的人已经失手过一次。”
“陆凡那边已经有了警惕，县公安局也还在调查。”
“到时候别人没干掉，反倒惹了一身骚！”
老秦听到这里，缓缓抬了抬眼皮。
“其实，方法有的是。”
“但的确就像老唐说的那样，风险很大。”
唐文辉又看向王建军。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
“上次市纪委的人都去了。”
“陆凡怎么又被放出来了？”
“群众闹事。”
“再加上下河村寡妇那件事。”
“两件事随便做做文章，都能把陆凡按死。”
“他凭什么一周就被放出来了？”
王建军重重叹了口气。
“别提了。”
“本来确实是打算这么办的。”
“可谁能想到，市委副书记李远山那边插手了。”
“市纪委那边有压力，不敢乱来。”
“最后只能把人放了。”
唐文辉眼眸微眯。
“又是李远山？”
王建军点了点头。
“没错。”
“要不是李远山插手，市纪委就已经把陆凡拿下了！”
唐文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如果是李远山的话，那这件事就还说的过去。”
“毕竟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你这边尽快如实上报吧。”
“把所有情况，全都报上去，尤其要强调是市委副书记李远山插手了。”
“最终怎么处理，就等上面的意思吧。”
王建军听到这里，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跟上面汇报。”
另一边。
陆凡在处理完昌盛化工的事情后。
坐车前往县委大院。
陆凡刚推门下车。
就看到何涛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陆凡快步走上前。
“何主任，久等了。”
何涛笑了笑，主动伸出手。
“陆书记。”
“顾书记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
“他说你到了之后，直接进去。”
陆凡点了点头。
“好。”
何涛没有多说，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路穿过县委办公楼走廊，来到顾长明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顾长明沉稳的声音。
“进来。”
何涛推开门，侧身看向陆凡。
“陆书记。”
“请吧。”
陆凡迈步走进办公室。
顾长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几份材料。
看到陆凡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比平时更严肃几分。
“来了。”
陆凡点了点头。
“顾书记。”
何涛很有眼色。
他没有跟进去，而是替两人关上了办公室门。
顾长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陆凡坐下后，顾长明先打量了他一眼。
“今天在昌盛化工那边，没出什么意外吧？”
陆凡摇了摇头。
“没有。”
“公安，纪委，县生态环境局都到了现场。”
“整个过程基本还算顺利。”
“不过这一切，还是多亏了顾书记的支持。”
顾长明笑着点了点头。
“行了，你我之间，就不要拍这些马屁了。”
“简单说说情况吧。”
陆凡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说道。
“昨晚凌晨，秦正阳在鹰嘴岭青石沟附近，当场查获一辆正在违法排放工业污水的货车。”
“人赃并获。”
“司机现场交代，货车是昌盛化工安排的。”
“今天上午，我们又联合县公安局，县纪委和县生态环境局，对昌盛化工厂区进行了现场检查。”
“发现厂里的污水处理设施长期没有正常运行。”
“二十号车间后面还藏着大量废水暂存罐。”
“监控，台账，车辆记录和相关人员口供，也已经全部固定。”
“昌盛化工总经理郑天成已经被县公安局带走。”
“镇生态环境办公室主任郭志强也被县纪委带走调查。”
“昌盛化工厂区，已经依法全面查封。”
顾长明听完以后，缓缓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没想到你这才刚从市纪委那出来，就有这么大的动作。”
“我果然没看错你啊。”
“不过呢。”
顾长明说着，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陆凡啊，实话告诉你，市里那边已经开始给我施压了。”
“今天上午，我办公室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有几个电话，还是市里领导亲自打来的。”
陆凡皱了皱眉。
“他们打来干什么？替昌盛化工说话？”
顾长明冷笑一声。
“话当然不会说得这么直白。”
“他们嘴上讲的是经济大局，是营商环境，是就业稳定。”
“说昌盛化工是苍南县的纳税大户，也是钱关镇最大的工业企业。”
“要是长期停摆，会影响全县工业经济，也会影响几千名工人和上下游企业。”
“还有人问我，县里是不是在搞运动式执法，是不是要把一家好好的民营企业往死里整。”
陆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顾长明继续说道。
“更直接一点的，意思就是让我立刻要求你停止查封。”
“最起码，也要先让昌盛化工恢复生产。”
“至于污染问题，可以后面再慢慢整改。”
“甚至还要让我把昌盛化工的那个总经理也给放了。”
“说他最熟悉业务，如果没了他，昌盛化工也无法正常运转。”
陆凡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意思了。
他眼眸微眯，缓缓开口。
“所以，顾书记，你的意思呢？”
顾长明笑了笑。
“我一个都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