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离婚后,前夫发现我是他仰望的律界传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2章 血源秘密,无人知晓她的暗中安排
    顾晏辰从ICU转入普通病房,是术后第五天的事。
    心包膜的继发感染控制住了。
    急性溶血反应在输血后逐步缓解,呼吸机在术后第四天撤掉。
    左胸的刺创愈合情况比预期好,但右肩的骨裂处仍有轻微移位。
    心脏伤口边缘的组织还未完全愈合。
    医生站在病床边,把注意事项逐条写在医嘱单上。
    “右肩固定带至少再绑两周,左胸伤口每日换药,绝对不能下床。”
    “心脏伤口一旦撕裂,神仙都救不回来。”
    张岚守在床边,每隔十分钟就摸一下顾晏辰的脉搏。
    拇指按在他手腕内侧,感受到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她才能确定儿子还活着。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眶周围的皮肤被泪水反复浸泡,起了细细的褶子。
    顾晏辰没有醒。
    心电监护仪的波纹平稳地跳动着,缓慢而规律。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和昏迷时一样——像想握住什么。
    陈默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接电话。
    股东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他压低声音,逐条汇报顾氏法务整改的进展。
    海外资产冻结令的管辖权异议已经提交。
    银行债务重组的谈判排好了时间表,供应链的交叉违约风险正在逐一冻结。
    挂了最后一通电话,他翻到周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过去。
    “周助理,顾总转到普通病房了。血源的事——”
    他顿了顿。
    “谢谢。”
    电话那头,周蓉的声音很淡。
    “苏律说,知道了。”
    陈默握着手机,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忙音。
    同一时刻,市看守所。
    赵坤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双手被手铐锁在桌面的铁环里。
    他面前摊着警方提交的证据复印件——行车记录仪碎片数据、短信截图、赵立的证言、苏黎世银行的资金流向。
    方副支队长坐在他对面,把最后一份证据推过去。
    “赵坤,证据链完整。你如果主动交代,法庭会考虑从宽。”
    赵坤低着头,看着那些复印件,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蛇滑过枯叶。
    他猛地抬起头,双手拍在桌面上,手铐撞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构陷!”
    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调。
    “苏清颜这是构陷!周正庭当年收了我的钱,才帮华盛做伪证!我才是受害者!”
    审讯室里的民警都愣住了。
    赵坤的嘴角扭曲着,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近乎疯狂的光。
    “你们以为苏清颜是什么好东西?她师傅收了我的钱,她三年后回来翻案,就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
    “我有证据!只要我的律师到场,我就能翻案!”
    方副支队长皱眉,没有接话。
    赵坤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经过走廊拐角,右手手指借着身体的遮挡,在墙壁的瓷砖缝隙里快速划了几下。
    指甲刻过瓷砖表面,留下一道极浅的暗号。
    动作很快,快到押送他的民警完全没有察觉。
    他低着头,嘴角那抹扭曲的笑始终没有消失。
    天衡国际顶楼。
    周蓉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清颜正在整理师傅周正庭的旧案卷宗。
    四百七十六页证据材料,按照庭审顺序一页一页排列。
    她的指尖划过每一份证据,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旧物。
    “苏律,赵坤翻供了。”
    苏清颜没有抬头。
    “说。”
    “他在审讯室拍桌子,说周正庭先生当年收了他的钱,帮华盛做伪证。”
    “他说自己才是受害者,有证据能翻案。”
    周蓉的声音压得很低。
    “方副支队长那边传来的消息,赵坤在审讯室走廊里留了暗号,应该是想联系外面的残余势力。”
    苏清颜翻到卷宗中某一页,指尖轻轻点在“伪造签名”四个字上。
    笔迹鉴定报告附在旁边,赵坤模仿周正庭签名的九处特征比对,每一处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让警方按程序走。不用理会他的叫嚣。”
    周蓉咬了咬嘴唇,退出去。
    下午,一篇财经媒体的短评出现在网上。
    标题是《清律涉嫌诬告?赵坤翻供称师傅受贿》。
    文章不长,措辞暧昧,没有断言苏清颜诬告,但用了大量“据悉”“据传”“有待证实”。
    发布后不到两小时,转发量过了五千。
    法律圈的微信群开始讨论。
    有人翻出三年前周正庭车祸案的老新闻。
    有人质疑苏清颜复出后的动机。
    有人说她是为了掩盖当年的过错才咬着赵坤不放。
    周蓉把打印出来的媒体报道放在苏清颜桌上,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整颗柠檬。
    “苏律,网上有些评论对您不利。”
    “有人说您是‘踩着师傅尸骨上位的女人’,还有人说您诬告赵坤是为了转移当年师傅收钱的嫌疑。”
    “要不要压一下?”
    苏清颜拿起报道,扫了一眼。
    从头到尾,用了不到十秒。
    然后随手放在那摞已经处理完的文件最上面。
    “不用。真相会自己说话,不需要我解释。”
    她翻开卷宗,找到赵坤当年伪造的那份贿赂证据复印件。
    纸张泛着自然的黄色,签名墨迹的氧化程度也做得很真。
    但伪造就是伪造。
    九处笔迹特征,每一处都对不上。
    她把这份复印件放在案卷最上面,指尖轻轻点在“伪造签名”的字样上。
    赵坤翻供,正好说明他心虚。
    她等的不是他在审讯室里的叫嚣,是庭审上他亲口说出那些谎言的那一刻。
    谎言一旦被当庭拆穿,就再也没有翻供的余地。
    傍晚。
    苏清颜去看守所提交周正庭案的补充证据。
    走出市局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亮起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
    对面马路,一辆灰色轿车停在树荫下。
    车窗半开,里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的方向正是她。
    闪光灯没有亮,但快门按下的细微声响被风送过来,轻得像枯叶碎裂。
    她没有停留,没有转头,甚至没有改变步伐的节奏。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开车。”
    司机应声发动。
    车驶离市局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轿车停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手机亮了。
    周蓉的消息。
    “苏律,赵坤的律师刚刚对外发布声明,称将反诉您和警方诬告陷害。明天上午十点,正式向法院提交反诉材料。”
    苏清颜看着屏幕。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反诉?
    正好。
    她正愁庭审上赵坤不肯开口。
    他主动反诉,意味着他必须在法庭上亲自陈述那些所谓的“证据”。
    谎言说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漏洞越多,拆起来就越容易。
    她可以在庭审上,把赵坤的所有伪装都撕下来。
    拇指长按消息,弹出菜单。
    点击删除。
    确认删除。
    屏幕上干干净净。
    她把手机翻扣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脸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忽明忽暗。
    眼底没有波澜,像一潭结了冰的湖。
    冰面下有什么,看不见。
    同一时刻,市看守所。
    赵坤的律师把反诉声明的草稿递进会见室的玻璃窗。
    赵坤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声明末尾加了一句话。
    “本人赵坤,实名举报苏清颜及其师周正庭,于三年前在华盛国际商业贿赂案中收受贿赂、伪造证据。如有半句虚言,愿负法律责任。”
    笔尖戳破纸张,墨迹洇开一小片。
    他把声明推回去,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里,烧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近乎疯狂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