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为什么?”
于化龙解释道:
“不瞒老哥哥说,车把式和马车都是镖主的,车把式虽然死了,我们还是给镖主带回去,总不能让这位为主卖命的义仆暴书尸山野!”
说此一顿,发现‘江海钓叟’暨眉沉吟,似在思考什么心事,故意正色问:
“老哥哥可要打开看看?”
‘江海钓叟’急忙挥手阻止,并自言自语道:“奇怪,这老小子竟会抢一具女尸?……”于化龙一看这情形,断定‘江海钓叟’的确不知详情、‘如玉山庄’的姓白的,很可能骗了他。
于是心中一动,故意谦声道:
“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一件极大的秘密,老哥哥,您不是要前去兴师问罪吗?
这正是个藉口察询的好机会?”
‘江海钓叟’悚然一惊,自知失戊,只得“唔”了一声道:“我是要去找这老小子理论,太不像话了,不但伤了老弟你,还叫人家死了的人不得安宁!”
话声甫落,蓦闻刘二麻子朗声道:
“总镖头,请少镖师和于姑娘照顾好车马,船马上要靠岸了!”
于化龙父女和辛不畏转首一看,距离河岸已经不远,渡船已经慢下来,由于不是固定的渡船,靠不上风陵渡码头,只能靠在下游的河滩上。
‘江海钓叟’为了掩饰他的失态,突然望着辛不畏和银鬃宝马,贪婪的赞声道:“哇!这是一匹难得一见的白龙驹嘛!是贵镖局的吗?”
于化龙赶紧道:
“不,是您侄女由朋友处借来的暂充脚力的,如果是镖局里的,那还有什么话说,就送给老哥哥骑!”
‘江海钓叟’只是故意说说引开于化龙的注意力,难不成拿了人家的银子还要人家的马匹?
是以,哈哈一笑道:
“老兄弟,我只是为发现了一匹宝马而欣喜,哪能要晚辈贤侄女的座骑?请准备上岸吧!”
说罢,肃手指了指于化龙身后。
于化龙回头一看,船已靠岸,刘二麻子正指挥着船伙们拉缆绳,搭跳板,系桩稳往了船身。
于是赶紧招呼着辛不畏拉车上岸,女儿于美兰拉马下船。最后,于化龙才拉马走下跳板。
一到岸上,立即向着‘江海钓叟’,抱拳含笑道:“多谢老哥哥亲驾护送照顾,小弟就此拜别了!”
‘江海钓叟’也哈哈一笑,握着钓鱼竿抱拳含笑道:“但愿你们贤父女平安到达夺头,诸事顺利,咱们是后会有期!”
于化龙再度说了声:“托您的福”,拉着马廷向辛不畏和于美兰追去。
因为,辛不畏已赶着马车走向了河堤,而于美兰则拉着白马跟在车后。
一到河堤车道上,于化龙立即望着辛不畏,低声催促道:“这老小子仍不死心,很可能再追上来纠缠,咱们得快点几走!”
辛不畏听得心中一动,故意淡然道:
“咱们的镖不是已经丢了吗?还怕他干什么?”
于化龙心中一惊,只得解释道:
“不是怕他现在,而是为了将来,今后‘威远镖局’的镖车经过黄河的机会仍多,万一闹翻了脸,以后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辛不畏淡然一笑道:
“翻脸那倒未必,你一口一个‘老哥哥’,他一口一个‘老兄弟’,他要留你盘桓几天,你就猛拿元宝送礼……”于化龙听得老脸一红,赶紧解释道:“辛少侠,这就是江湖,谁愿意拿着以命换来的银子硬往外送?这叫作化钱消灾,迫不得已呀!”
说此一顿,不自觉的哼了一声,恨声道:“当初他还不是黄河两岸的一个地痞混混儿,提起‘金鱼眼’朱七,无人不恨之入骨……”话未说完,辛不畏听得目光一亮,突然勒遏刹住了车势,同时关切的问:“老英雄说他的绰号姓名叫什么?”
于化龙和于美兰心知有异不由同时惊的问:“有什么不对吗?”
辛不畏客不避讳的说:
“我义父有桩多年来未解决的事情,一直要找一个叫‘金眼鱼’朱七的人,没想他已改了绰号叫‘江海钓叟’了!”
说话之间一人同时向岸下河沙滩上看去,只见刘二麻子的大船已经离岸,而‘江海钓叟’朱七已不在船面上。
于化龙则解说道:
“这老儿改变绰号已有十多年了,除了老一辈的人物外,很少有人知道他以前的底细!”
于美兰则关切的问:
“宫大侠交办的事情重不重要?”
辛不畏依然望着快速离去的大船,有些怅然的说:“重要当然重要,不过时间还早,等安邑回来再找他也不迟……”于化龙为了他的‘威远镖局’着想,只得道:“最好是咱回程时再找他,不过,那时候,你可不能再说是‘威远镖局’的镖师了!”
辛不畏原就对于化龙不满,再看了他一派老江湖的圆滑习气,更加后悔和他前来。
这时一听,不由冷冷一笑道:
“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你们什么镖局的镖师,是你自己要那样的与我何干?”
于化龙急忙的解释道:
“少侠你忘了眼前的情势了,如果我说出真相经过来,只怕咱们就过不了黄河!”
辛不畏淡然道:
“那倒也未必,如果‘金眼鱼’朱七胆敢无礼,马上叫他河里喂鱼!”
于化龙慨然摇头道:
“少侠只知意气用事,却忘了‘金眼鱼’是水功著名的高手……”话未说完,辛不畏已冷冷一笑道:“老英雄也别忘了,论水中功夫,我义父应数第一,即使我义父不出门,这水上功夫的第一把交椅也还轮不到他朱七!”
于化龙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注目去看辛不畏。
于美兰本来已和辛不畏有说有笑了,而且也拉近了距离,没想到老爹几句话,使他又露出了冷傲脾气。
是以,急忙望着于化龙,不高兴的说:
“爹,您怎的这么糊涂,宫大侠当年水功第二,不畏是宫大侠的义子兼徒弟,水上功夫当然是不畏第一。”
于化龙赶紧恍然一笑说:
“对双对,我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我怎的竟没有想起……”辛不畏却冷冷一笑道:“不管你们父女怎么说,但白的告诉你们,水中功夫也好,陆上功夫也罢,我辛不畏都没将朱七看在眼里!
里字出口,纵身坐厅车辕上,一抖长缀,驾车迳向前走去。
于美兰觉得老爹的几句活,立时使他与辛不畏拉远了距离,因而也不高兴的上马跟在车右。
于化龙看得摇摇头,不禁为女儿的心事担上优愁!
他早已向于美兰提出了警告,辛不畏决非池中之物,必是未来武林中赫赫有名,震撼江湖的大人物,怎会把小小的‘威远镖局’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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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瞒天过海
安邑城北关外的大街后街内,一座古老的宅院门前,空场上高搭着三座神坛,请来了三班僧道尼,大举法事,香烟缭绕,纸灰飞扬,宅内尚不时传出丧家的啼哭声!
大门重新油漆过,分别贴有丧制白纸,前檐悬着一对雪白的蓝字大纱灯,酉时不到,已经燃亮起来。
威远镖局的马车,在辛不畏的驾驭下,也就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后街口。
坐在车辕上的辛不畏,一看三座神坛席棚内,诵经朗唱,法器叮当,随着暮风,香烟纸灰飞扬,尚有一位披麻带孝的青年,捧香跪在三座神坛的中央,顿时愣了!
他根据义父宫自豪接到丐帮的消息通报说,京师‘威远镖局’总镖头于化龙保的这趟漂,可能与‘靖王府’的失宝有关。
他奉命下山,侦办这件托镖疑案,并顺便找义父当年的几个仇家,邀他们一同赴约,了断他们老一辈一笔十八年前的一段未了仇嫌。
当他接获通报,下山就遇到了于化龙的镖车,没想到在,‘九曲谷’迟到一步,缥车上的女尸已经被‘如玉山庄’五恶煞中的一人劫走了。
当时他曾准备将女尸劫回来,但于化龙以他们父女负伤中毒为理由,坚持活人重要,至于女尸丢失,他愿以合约规定赔钱。
他觉得理由牵强,断定珍宝可能夹在棺木内,但他放进车夫尸体时,也曾暗敲棺木,确是实心,因而决心以来安邑办事为由,跟同驾马车前来,以观究竟。
尤其在风陵渡口,于化龙本人既负伤,镖也丢失的情形下,依然花了百多两银子买路钱,更令他怀疑,断定这口棺材一定有玄机。
如今,看了眼前情景,才知大谬不然,他的判断完全错误,镖主丧家正准备迎接灵枢到达,超度发丧,安葬祖坟的大法事。
辛不畏越想越懊恼,觉得这一趟真是冤枉跑了!
回头看看车后马上的于化龙,神情凝重,兼而有几分迷惑。
再看于美兰,神情感伤,暗透幽怨,两道柳眉紧紧的锁在一起,几天下来,明媚艳丽的面庞已樵粹了不少!
辛不畏何尝不知道,这都是他害的,因为,自从渡过了黄河,除非必要,他很少理他们父女。
他辛不畏是有灵性有感情的人,并非看不出于美兰的心意,只是他有他的苦衷,又何必误人害己呢!
就在他心念问,蓦闻神坛前有人高呼道:“灵枢到了,灵枢到了!”
如此一吆喝,法器大盛,诵经之声也突然高了许多。
丧家宅门大开,哭声震耳,跟着拥出二三十名披麻带孝的男女来。
马车到达三座神坛前,辛不畏下了车,顺手将长鞭插在车辕上,拿起‘天雷剑’,转首望若拉马走过来的于化龙。
于化龙一面将马绪交给辛不畏,一面低声道:“请少侠和小女先到对街房檐下等一会儿,让老朽来割镖!”
辛不畏听得剑眉一蹙,不由在心里说:
“你的镖已丢了,你拿什么来割镖?”
他心中虽然如此讲,但仍接过马疆,拉着马走向了对街。
于美兰虽然满腹的幽怨,但她也有女孩子的矜持,自尊,和傲气,辛不畏不先说话,她也对辛不畏不睬不理,默默的拉马跟在他的身后。
辛不畏和于美兰走至对街墙根下,回身一看,只见对街空城上的三座神坛内,分别走出来三班僧道尼,各穿法衣,手持法器,高唱着佛经,逞自将马车的前三面团团围祝就这由马车走到对街墙根下的工夫,不知何时,一个身穿孝衣的老人,已站在马车辕侧,正和于化龙低声交谈。
辛不畏很想看个清楚,但偏偏十数尼姑将这一面挡拴。
所幸尼姑们身材矮小,仍能看到于化龙和那位老人的肩部和头颅。
只见于化龙说了几句话后,立即将车帘掀开一半,似是要那位老人察看刀痕斑斑的棺材,证实女尸确巳被抢走了。
那位带孝老人,一面会意的点着头,一面以炯炯的目光望着车内,根据他的目光角度,显然在注视棺头的下部。
近三十名披麻带孝的男女,正跪在车前大哭,加上三班僧经的诵经法器声,辛不畏即使凝神摒息,功集耳鼓,也听不,见于化龙和那老人在说些什么。
最后,竟是那位老人向着于化龙微一颔首,接着肃手指了指街口,显然是示意于化龙可以走了。
果然,只见于化龙满面含笑,谦恭的一抱拳,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话,转身绕过一群尼姑身后,迳向这面走来。
于化龙一到近前,立即望着辛不畏和于美兰,有些兴奋难抑的说:“好啦,我们找家酒楼,痛痛快快的喝它几杯,这趟镖总算没有砸了咱们‘威远镖局’的招牌!”
辛不畏立即冷冷的问:
“老英雄是说,女尸丢了,镖主也不追究了?”
于化龙神色微微一变,强自一笑道:
“丢了镖人家哪能不追究了,只是长安方面的镖主要等明天才到……”辛不畏更觉得有些不合情理,因而淡然问:“这么说,事情还没有解决了?”
于化龙脸上已没有了笑意,急忙正色道:“当然还没有解决!”
辛不畏立即淡然道:
“这种酒我没有心情喝,我要去办事去了,再见!”
说罢一拱手,转身就走。
于化龙急忙歉声道:
“辛少侠,这一路多亏了你……”
辛不畏身形不停,仅侧身挥了挥手,继续向前走去。
于化龙身形一闪,立即挡在了辛不畏的前头,急忙在手中一卷银票中抽了一张“京师通宝钱庄”的银票正色急声道:“辛少侠,这二千两银票,不成敬意,万望少侠能够收下……”辛不畏看也不看银票上的面额,立即冷冷一笑道:“你这是给的救命的钱,还是我卖命的钱?”
于化龙苦笑一笑道:
“随便少侠你怎么说,总之,老朽是出自一片诚心诚意!”
辛不畏虽然对于龙过分圆滑感到不满,但想到他干的是刀口上舔血卖命的生意,环境所迫,也是情非得已。
因而,淡然道:
“谢啦,我单身匹马,生活简朴,一年也花不了几两银子,我身上带这么多银子,反而是个累赘!”
说罢闪身,大步向前走去!
于化龙一见,不由急声道:
奇“辛小侠……”
书但是,伤感幽怨的于美兰,却突然的愤声道:“你的马!”
辛不畏头也不回,淡然道:
“它看我走远了,自会追了来……”
果然,话未说完,银鬃白马一声低嘶,挣脱于美兰的手直向辛不畏奔去。
于美兰一看,珠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脱口戚声道:“你走!最好走得远远的,我永远不愿再看到你!”
辛不畏听了心中一阵戚然,他几乎忍不住停下身来说明,他的苦衷。
但是他知道,只要他稍微有一点儿感情流露出来,后果必然不可收拾,那时不但自己要受到义父的严厉喝斥,也很可能害了于美兰一辈子!
是以,他听了于美兰的悲切戚呼,反而一长身形,飞身纵落在马鞍上,一催马腹,白马放蹄如飞,直向正北街口驰去。
于美兰再也忍不住伏在老爹的臂上哭了,同时哭声道:“人,生性薄情,连他的马也这等冷酷……”于化龙目旋泪光,黯然叹了口气道:“你看他杀人时,有如杀羊杀猪,将来他必走上他义父‘龙形剑客’的后路,他这样决绝而去,对你来说,未必不是福!”
于美兰听得修然抬头,仰起泪痕斑斑的娇靥,希冀的问:“爹,您认为他是为了这个!”
于化龙知道爱女还不死心,只得黯然一叹道:“孩子,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