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低头捻须踱着步子,显然有着满腹心事。
老花子马五一副总漂头,两人默默的分别坐在客座和侧椅上,也显得心事重重。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外的小僮,突然向内躬身道:“启禀老爷,小姐陪着辛少侠和柳姑娘到了!”
‘金刀’于化龙一听,立即肃手说了声“请”!
接着,由于美兰引导着辛不畏和柳效梅,三人并肩走了进来。
老花子马五和副总镖头同时由座椅上站起来,含笑相迎。
辛不畏首先拱手谦声道:“三位前辈!”
‘金刀’于化龙则含笑肃手:“坐!坐!”
于是,仍由老花子马五上坐,辛不畏三人则侧坐相陪。
辛不畏神情较严肃,于美兰神情较凝重,只有洗沐浴过后,依然容光焕发的柳效梅神情如常,看来仍极愉快。
一等小僮依序献上香茗,于美兰首先关切的问:“爹,‘甘西五鬼’……?”
话刚开口,于化龙已宽慰的说:“我想他们将来不会再来闹事了!”
于美兰依然关切的问:“他们走时怎么说?”
于化龙“噢”了一声,肃手一指副总镖头,道:“是你杜叔叔送他们走的!”
副总镖头立即道:
“我派人先为他们止血接骨、并买了三顶壮士帽给他们遮丑,他们走时,再三感谢,尤其看到门前被他们砍倒地镖旗杆,更是惭愧的直说抱歉……”老花子马五接着说:“甘西五鬼尚无大恶,这次辛少侠和柳姑娘都手下留情,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冥冥中也不能说没有因果!”
副总镖头继续说:
“辛少侠和格姑娘联手杀了‘黑水八狼’,给他们五人的震撼最大,今后可能再不敢为非作歹了!”
辛不畏有些不安的问:
“处置了‘黑水八狼’,不知对镖局可有影响?”
‘金刀’于化龙立即含笑爽朗说:
“歇业牌都已挂出去了,还怕它有何影响?他们八人前来闹事,咱们为他们收尸,还每人送他们一口棺材,他们也该瞑日泉下了!”
说罢,竟和老花子马五,以及副总镖头三人失声笑了。
老花子马五首先敛笑,正色问:
“进入王府向靖王爷揭发崔总管和龚师爷狼狈为好,阴谋盗宝的事,辛少侠预定什么时候采取行动?”
辛不畏毫不迟疑的说:
“此刻正是时候,晚辈准备马上行动!”
于化龙和老花子马五同时赞声道:
“好,此刻掌灯不久,警红松驰、而且王爷尚未就寝,较易寻得,不过,仍应谨慎,不可轻心!”
辛不畏恭声应是,并关切的问:“陈述书笺可曾写妥?”
于化龙急忙颔首道:“江管事已经送来了厂说话间,已在怀内取出一张素笺、中央特别贴了一道鲜红纸条,上面写着“恭呈靖王爷”字样。
于化龙一面将书笺交给辛不侵,一面郑重叮嘱说:“见到王爷呈递时,千万记住,绝对不可利用任何足可造伤害的东西或利器!”
辛不畏立即起身,双手接过,并恭声道:“晚辈晓得!”
他顺手翻开书笺一看,上面叙述的,正是崔总管和龚师爷与白啸天暗i卜勾结盗宝,嫁祸‘龙形剑客’宫自豪,以及崔总管害死他的如夫人,用棺托膘,和龚筛爷黑吃黑的全盘经过。
辛不畏匆匆看罢,小心谨慎的将书笺叠好放进怀内,并望着老花子马五,关切的问:“马前辈,王府外面……?”
老花子马五急忙道:
“你尽可放心前去,到时候自然有人引导!”
辛不畏继续关切的问:“大发钱庄那边……”老花子马五立即道:“一切照计划行事!”
辛不畏颔首赞好,向着于化龙三人的拱手,道:“晚辈这就前去了!”
说罢,又望着柳效梅,于美兰,继续说:“你们两人久住京师,王府中可能有认识你们的人,暗中接应时,更应特别小心!”
已经起身的柳效梅和于美兰,同时恭声应了个是。
老花子马五立即催促道:
“好了,从现在起,咱们大家分头行事!”
辛不畏恭声应了个是,紧了紧腰间的佩剑,一个人大步走了出去。
立在房门外的小僮,一见辛不畏走出来,立即恭谨的指了指房后。
辛不畏会意的点点头,迳向房后走去。
房后仍是一片花圃,七八丈外即是院墙侧门,他略微提气,仅一个起落已到了侧门下,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门外是两匹院墙的夹隙,夹隙内一片漆黑,仅能看到十丈数外出口后街上的微弱亮光。
也就在他举目外看的同时,暮见出口处露出半个脑袋,一只眼睛正向里面望来。
辛不畏心中一惊,断定他们午后的计划很可能已经被人;泄露了!
惊疑方动,身形已起,飞身向出口处扑去。
一到出口,竟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花子,拿着一根打狗棒,悠闲的倚墙坐在地上。
小花子看得神色一惊,急忙由地上站起来。
辛不畏一看是个小花子,立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因而友善的含笑挥了个宽慰手势。
小花子先看了后街一眼,机警的低声道:“马师叔祖恐怕还没接到通报,‘赤眉鬼’任老大一个人到靖王府去了!”
“辛不畏听得心头一震,“噢”了一声,立即提高子警惕,急忙游目去看后街上的情形。
只见后街上一片昏暗,仅有三五家门楼下燃着纱灯,数名街人,匆匆而行,看不到有什么可疑之处。
打量间,又听小花子继续说:
“我们东城的分舵主,命小的前来等候并报告辛少侠,此刻前去王府和进人工府后,应该格外谨慎,以免中计!”
辛不畏听罢,立即在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寒在小花子的手里,并含笑摸了摸小花子的头,愉快的说:“谢谢你小兄弟,去时我会小心!”
心字出口,不待又惊又喜的小花子说什么,一长身形,巳飞身纵上墙头,展开身法,直向东关城墙前驰去。
辛不畏这时已另有了决定,他断定:‘赤眉鬼’是在晚饭之后才去的王府,前去的主要目的,当然是去报告崔总管说了辛不畏已到了‘威远镖局’,并伤了他们“五鬼”,和杀了“八狼”的事。
根据‘金刀’于化龙和老花子马五的判断,靖王爷既然严命禁止府内人等说出失宝的事,崔总管在接到‘赤眉鬼’的报告后,也不可能请求王爷派兵前去‘威远镖局’捉他辛不畏。
值得顾虑的,倒是崔总管接到了‘赤眉鬼’报告后,必定多派高手把守,警红较前更加严密,增加了是入王府的困难。
这时,他才深悔阻止柳效梅杀‘赤眉鬼’三人的不智,否则,哪里还有此刻的危机?
如此,他必须尽快进入王府,在他们尚未完成布署前,已见到了靖王爷,揭发了他们狼狈为好的盗宝诡谋。
心念间不觉已到了东关城墙下,虽然东关大街上,灯火辉煌,行人接睡,正是热闹时候,却没有哪一人会抬头看一眼房面上,正有一个人在飞驰。
辛不畏到达城墙下,身形不停,腾身纵上了城头,急忙游目察看,除了高耸云霄的敌楼下,肃立着数名盔甲鲜明的军士外,城头上果然没有半个人影。
游目察看问,身开有已起,飞身越过了谍垛,直落城冈。
城内是一条官兵登城通道,数丈外即是民房街巷。
辛不畏深怕被人发现,点足纵进了就近的一道巷子内,接着纵上了房面,直向数百丈外一片灯光烛天处驰去。
根据柳效梅于美兰两人画给他的位置图,前面那片灯火明亮,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就是位在东城的靖王府。
辛不畏凝目察看,只见高大富丽的王府在门里面,即是一座巍峨大殿,之后,崇楼高阁,一片金碧,后面空旷处矗立着一座塔形高阁,想必就是后花园中的聚宝楼了。
看了这等壮丽广大宅第,辛不畏不由暗自感慨,俗话说的好,“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看来这话果然不假。
一阵飞纵疾驰,直到距离王府数十丈处,才飞身纵下房面,直向空场对面的高大宫墙前走去。
宫墙高近两丈,上覆绿瓦,在宫内辉煌灯光的映照下,油光发亮,耀眼生花。
辛不畏见他面对之处,距离王府大门前的大街仅二三十。丈,不敢直奔宫墙前,只得沿着民房边缘的一排房向北端的后官方向走去。
前进近百丈,蓦见宫墙阴影下蜷卧着一个小花子,他的打狗棒就倚立在宫墙。
辛不畏看得心中一动,知道这个小花子就是丐帮派来的引导人。
他一停身止步,这才发现小花子正斜眼看着墙头,而他放在背后的手,正拿着打狗棒一下一下的向上指。
辛不畏举目向上一看,这才发现宫墙内正有一棵大树。而茂密的枝叶,刚刚越过绿瓦墙头,正是进入王府最隐秘之处。
一看这情形,辛不畏再不迟疑,飞身纵过空场,直落小花子卧身之处,足尖一点地面,嗖的一声纵上一墙头。
纵上墙头一看,目光修然一亮,只见眼前数十丈外,四座宫殿拱围着一座灯光明亮的高阁,栏台上有宫女内侍活动,并隐隐有乐声传来。
辛不畏这时才恍然大悟,小花子卧在此地,非但是进入王府最隐秘的地方,也是距离王爷晚宴最近之处。
看看前面的巍峨大殿,至少在百丈以外,而那座后花园的聚宝楼,看来较之前面的大殿更远,传出乐声的明亮高阁,正位在王府的中间。
打量完毕,心中暗喜,立即回头看向墙下,正待挥手,墙根暗影下的小花子已经不见了。
辛不畏知道小花子已经离去,立即准备向中央的明亮高阁前接近。
但是,由于‘赤眉鬼’已经先来了王府,又有小花子的一警告,因而特别小心谨慎。
他先看看墙内,再看看附近的房面,说也奇怪,除了左右两边的两座独院内亮着灯光,传出人声外,其他的地方既看不到警卫,也看不到有人走动。
辛不畏根据他的直觉,附近似乎没有埋伏着有人,也没有那种肃煞气氛。
他虽然如此感觉,依然不敢大意,他先飞身纵上就近的一排长房,再越过独院的厢房,到达独院门前,才发现前面仍有一道宫墙,而侧门的门阶下,正有两名头戴亮盔,身着软甲的佩刀警卫在那里走动。
辛不畏不敢硬闯,只得纵下房面,绕过院后,在一座屋角后探首一看,发现两个警卫正停身看向门内看。
这种稍纵即逝的机会,辛不畏当然不会错过,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越过通道,直飞墙头,接着纵落在狈殿后飞檐翘角上。
当他飞上翘角的同时,曾看到侧门内,正有两个佩刀军士走出门外去。
由于殿脊的前面即是连接明亮高阁的大桥,辛不畏当然更加警惕,竹弦罄笛燎亮的明阁门前就立着一个内侍,他更不敢大意。
但是,他前进一切顺利,并没有遇上埋伏,也没有中计,因而对那位小花子的消息是否正确不免有些怀疑。
根据明阁内的乐声和笑声,以及立在阁门口那位内侍的沉着和镇定,绝不似预设的诱敌骗局。
辛不畏极轻灵的越过殿脊,迅即登上了天桥,闪身隐在阁角的巨柱后。
为了看清里面的情形,不得不舐湿手指,在窗纸上戳了凑近小孔向内一看,辛不畏的两道剑眉立时蹙在了一处,只见阁内陈设富丽,通间无柱,中间一张燕形玉桌,桌上摆满了酒菜,一位年约五旬,蓄着黑须的威武中年人,身穿黄袍,发譬上横插玉管,正在那里捻须而笑,状至安祥。
一位中年贵妇人,紧临黄袍中年人而坐,也正望着桌前绽唇微笑。
桌前红毡地上,正有四名霓裳宫女在翩翩起舞,手中各提着一个彩色绒球,不时投向中间的两只雪白狮猫;戏逗它们腾身飞跃,下落时跌倒,引得玉桌后的中年人和贵妇人不时发笑。
数名宫女内侍站在玉桌之后,吹弹乐器的宫内歌伎则坐在一角,气氛充满了欢乐。
辛不畏一看这情形,断定饮宴的黄袍中年人和贵妇人,僦是靖王和王妃,他们的身边除内侍宫女,并没有卫士和增设加派的高手保护,这令他对于丐帮东城分舵上供给的消息,更加怀疑。
现在他既然极顺利的进入王府,而靖王爷就在阁内饮酒,自是不必再顾虑‘赤眉鬼’进入王府的事,倒是如何将怀中的陈述好谋的书简呈递绐靖王爷看,是急切要办的事。
如照眼前情形看,亲自进入或用砖块瓦片投掷,都会惊了王驾或扫了王爷的酒兴,很可能,反而影响了投书的效果。
如果在此一直等候靖王爷宴罢回宫,伺机将书简丢在通道上,还不知道要等候多久!
尤其,阁上灯光明亮,他又穿着白衣,很可能不一会儿便被府内行走的宫女内侍发现,那时更为不利。
心念间,蓦见站在阁门外的那个内侍,突然用手中的拂尘挥了一下头上,也许是挥走他头上的灯蛾。
但是,辛不畏却看得心中一动,目光倏然一亮,他再不迟疑,足尖轻轻一点,飞身而起,伸手握住了檐下叠椽。
紧接着,一挺腰身,平贴在阁檐下,手脚并用,轻灵前进,就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爬行在阁檐下。
当他摒息爬到阁门一侧那个内侍头上时,立即探手怀中,将那封书简取出来,接着倒挂金钩,上身缓缓下垂,右手书简也悄悄送向那个内侍的绒球监帽上。
由于内待监帽后高前低,顶上缀满了杏黄绒球,是以,当辛不畏将书简悄悄一放时,正好落入绒球内。
说也凑巧,就在辛不畏缩手,挺腰上升的同时,明阁内的乐声突然停止,并传出一声召唤声。
辛不畏正全神摒息上升,因而没有听清里面召唤什么。
但是,就立在下面的内侍,却急忙应了声“奴婢在”,转身走进了阁门内。
辛不畏看得目光一亮,心中又惊又喜,急忙挺身握住叠椽,立即由花窗孔向内看去。
如果是老江湖,他会毫不迟疑的加速离去,以最快的身法脱离险地。
但是,辛不畏为了得到结果,又怕书简由那个内恃帽上滑落,非但没走,反而要看个仔细。
只见里面的歌舞已经停止,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内侍已站在靖王桌侧,正望着走进门内年轻内侍,靖王爷似乎有什么事要垂问他。
但是,当年轻内侍走进阁门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