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重瞳之眸一瞪,盯着许闲,愣是半天也憋不出半个字来。
许闲的回答,让她很受伤,但是,她无力反驳。
那种感觉,很尴尬。
是啊,自己是谁啊?
无端又有些失落,自己于他,好像并不重要,一直都是。
许闲斜眼一瞥,调侃道:“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也不能盯着看,有事就说事?”
望舒重瞳又瞪了瞪,在心里咒骂一句不要脸,嗔怨的刮了他一眼,在其对面坐了下来。
平息内心的焦躁,问:“剑庭就要开了,你知不知道?”
“那咋啦?”许闲问。
望舒不兜圈子,直言问道:“你去不去?”
许闲忍不住又瞧了对面的姑娘一眼,不答反问:“你要去?”
望舒刚刚不痛快,免不了有些小性子,“是我先问的你。”
许闲很想再来一句,我去不去关你屁事,不过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答非所问道:“我要是你,我肯定是不去的。”
望舒稍怔,“理由?”
许闲一点都不隐晦,“你那么菜,进去送死?”
望舒双膝上地一双玉手,攥成拳头,很不服气,大天神隐晦的说自己太弱,许闲直白的说自己太菜。
都说自己弱。
可明明在许闲没出现之前,她可是黎明小辈中的第一人,在没有白忙和闻人歌时,整个仙土,都说自己是应劫而生的最强后生。
何时被这般轻看过?
可...
剑庭那地方,她是知道的,黑暗生灵可入,往上数三次,生灵入而无一人归来,疑似有祖灵入内。
去,就是十死无生,这是整个仙土都认可的事实。
但是,她卡在天仙境已经极久了,上千年的时光,寸步难前,她想要突破,需要契机,她将希望,寄托在了那一道剑痕之上。
她想变强,无比渴望。
没遇到许闲之前,她觉得自己还行,
遇到许闲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走的到底有多慢,她不想被人甩在身后。
如果一生碌碌,止步于此,她宁死乎。
憋了半天,她给出了一个毫无说服力的答案:“我不怕死!”
眼神坚定,态度坚决。
可在许闲听来,却极其好笑,忍不住切了一声,“幼稚!”
望舒不依不饶,追问:“所以,你不去吗?”
许闲玩性大增,再次反问:“我该去吗?”
望舒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你是剑体,剑胎,剑灵根,是一名纯粹的剑修,那可是剑庭,你真能忍住不去?”
出于主人的礼仪,许闲给望舒倒了一杯茶,摆到了她的面前,迎上她的目光,逐字逐句说:“我很厉害!”
望舒一头雾水,“嗯?”
许闲嘴角轻轻扬起,话音继续,“以前很厉害,现在很厉害,以后也会很厉害,去不去剑庭,我都很厉害!”
望舒怔了怔,转而恍然大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懂了!”
因为很厉害,所以去不去都行,
因为他不是自己,所以不需要那道所谓的大道剑痕的启迪。
仔细想想也对,许闲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是天赋,气运,机遇,哪一样不是让人眼红的存在。
他拥有比自己还要强大的背景。
他拥有和自己一样稀有的体质。
他拥有一栋剑楼,能唤出不止一柄绝世的神剑。
他还参悟了一块古老的石板,得到了一副棺材,和一个连“萤”那样的存在都眼红的机缘。
如此种种,剑庭不过是锦上添花,他确实没理由去冒险。
“什么你就懂了?”许闲问她。
望舒垂眸,盯着桌上的那杯茶,看着茶汤里,自己的那张脸,说:“你确实不该去的,你从黑暗而来,于猎场之上,一剑斩了一尊幼年祖灵,河那边的灵,肯定恨死你了,你去,活不下来的。”
许闲摸了摸鼻子,“嗯...这事你也知道?”
望舒深深地看了许闲一眼,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了!”
说走就走,倒是给许闲整得有些懵。
“真走啊?”
“不喝杯茶?”
望舒已到了门口,
许闲继续冲她喊道:“哎,再聊一会啊,不是,你真去剑庭啊,活着不好吗?”
没有得到回应,唯有临出门前,姑娘高举着手,挥了挥,像是在告别。
很草率的告别。
然后背影,便就消失在了许闲的视线中。
许闲啧了啧舌,将倒给望舒的那杯茶,取了过来,一饮而尽,不忘埋怨几句。
“浪费!”
说实话,小丫头来找自己,说剑庭的事,许闲没有意外,早就猜到了,
只是,望舒要去剑庭,他还是有些意外的,在他看来,太冒险了,很不明智。
内心是不理解的。
不过,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每个人也有不同的追求和难处。
剑庭是危险,哪怕十死无生,可里面的机缘对于这座天下,大多数的生灵而言,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生在黑暗纪元,本就充满了挑战,沧溟沦陷,天道缺失,便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这条修炼大道,也很难走通。
仙王境,是一道天堑,无数生灵,望而却步。
神仙境,是一座大山,无数生灵,苦等不至。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自己一样,拥有天道法,可以补全大道的缺失,可以无视现有的枷锁。
也不是每个人都像老龟四人,鹿渊一样,本来就是仙王,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道,无非重走一遍而已。
自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像金雨一样,喝下一滴帝血,走那条君替她铺好的路的。
“傻丫头~”
“罢了,谁让你命好呢,偏偏遇到了我。”
他自言自语的嘀咕几句,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很小,却偏偏被澹台境听了去,剑修的中年,心中的猜想更加笃定。
剑庭,许闲会去,至于结局,没人晓得。
他有担忧,
但是他更期待许闲创造奇迹。
因为他需要一个奇迹,点燃内心的希望,
仙土也需要一个奇迹,逆袭那无尽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