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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春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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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4章 签签都是下下签
    姜虞与陈褚用过圆福寺远近驰名的素面、素包,便一同前去求签。
    陈褚轻摇签筒,一声脆响,竹签应声落地。
    “是上上签。”姜虞探头凑上前,一字一句念道:“茂林松柏正兴旺,雨雪风霜总莫为。一朝鸿运逢嘉会,功名成就栋梁材。”
    “我就说你本就骨骼清奇,绝非池中之物。”
    案后端坐的老和尚慈眉含笑:“此签确为上上,施主如苍松翠柏,前程无量。”
    姜虞大喜,仿佛求了上上签的人是她自己一般,当即又往功德箱里添了香火钱。
    这本就该是陈褚顺遂坦荡的人生。
    “人人都说方圆数百里,圆福寺最是灵验,这支签定然也会成真。”
    陈褚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心底还有点儿怀疑这圆福寺为了香火,签筒里都放的是好签。
    “你也求一支。”他将签筒捧到姜虞面前。
    姜虞一摇,签落。
    签文写道:“暮雨秋风路不通,乱山深处又藏风。”
    陈褚皱眉:“再摇。”
    姜虞又一摇。
    “滩高风浪船棹破,日暮花残天降霜。”
    陈褚的脸色沉了下来:“再摇……”
    姜虞三摇。
    “衔得泥来欲作垒,到头垒坏复须泥。”
    这回,不管陈褚说什么,姜虞都不肯再摇了。
    她放下签筒,和一旁的老和尚大眼瞪小眼。
    “这签筒里,不会就他那一支好签,剩下的不是下签就是下下签吧?”
    看看这签文,怪吓人的。
    老和尚也很是纳闷。
    虽说佛门是清净地,可到底还没修到不食人间烟火,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
    为了圆福寺香火繁盛,签筒里的签文向来是上、中、下按比例配好的,不至于连出三支凶签。
    莫不是新来寺里的小沙弥,无意间动了签筒?
    “施主说笑了。”
    “许是施主近来波折多难,心绪不宁,这才有签文示警。”
    “不过施主也不必过于忧心,签文虽凶,却并非定数。佛门讲因果,种善因得善果,只要施主心存善念,自能逢凶化吉。”
    姜虞只觉得老和尚这番话苍白无力,像隔靴搔痒,挠不到实处。
    “要不,我静一静心,再抽一支试试?”
    老和尚语塞,试图劝阻。
    求签向来以第一支为准,就算有不甘心的,至多再求一次,哪有接二连三一直求的?
    可姜虞手快,已经捧起了签筒摇了起来。
    “知音难遇世难逢,琴碎高山意万重。”
    又是一支下下签。
    姜虞瞪圆了眼,小声喃喃:“我真就不能把这签筒里的签全倒出来,挨个看看吗?”
    陈褚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像话,眼睛死死盯着签筒,像是要从里头盯出一朵花来:“姜虞,再求一支。”
    姜虞瞥了他一眼,心里头哀嚎不已。
    这陈褚一个读书人,不至于因为她摇出几支下下签,就又认定她是个猪狗不如的坏东西吧?
    “要不,算……”
    “再摇一支。”陈褚打断她,“我跟你一起摇。”
    姜虞无奈,又捧起签筒。
    陈褚的手也覆在了签筒上。
    “石中藏玉未分明,日久风霜苦处辛。”
    老和尚瞧见签文,如释重负,总算证明圆福寺的签筒没做手脚了。
    “中签,中签!施主,这是中签!先苦后甜,最终圆满。”
    姜虞将信将疑,又在陈褚的帮助下摇了一支。
    “拨开云雾见天日,财禄荣华喜在心。”
    老和尚越发欢喜,连声笑道:“施主这几支签,正应了乌云散尽、天光重现之兆,往后便是时来运转、名利双收的好光景了!”
    姜虞诧异:“这么神奇?”
    该不会是陈褚的手开过光,自带福气吧?
    又或是,这签筒里的下签与下下签,早被她先前一股脑摇光了?
    陈褚的视线落在姜虞脸上,看了许久,毫无征兆地开了口:“你说的事,我同意了。”
    姜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讷讷道:“什么?”
    陈褚一字一顿:“认亲,我做你的义兄。”
    姜虞眨了眨眼,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谁说凶签都是坏事?
    这不,旺她旺得很。
    “好。那回头挑个日子,正正经经办个认亲礼。”
    陈褚有些不自在,像是为了掩住心底真正的想法,故意道:“那你可别忘了,你自己说的,逢年过节要给我爹烧香供奉……”
    姜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义兄在上,请受我一拜。”
    老和尚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小声嘀咕起来:这年头的稀罕事儿真是越来越多了,结拜兄妹还要专程跑一趟佛寺。
    怎么,想让佛祖瞧瞧合不合适?
    还有那签筒……
    他心底到底有些发怵。
    袖袍一遮,从案下取出备用签筒换上,又偷偷翻查原先那只,来来回回瞧了几遍。
    没什么问题啊……
    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为那位女施主,当真是一时运气差了些。
    马车上,姜虞探出脑袋,又望了一眼圆福寺的山门。
    风水宝地,旺她!
    要不,改日带着三哥也来瞧瞧。
    陈褚看她那副模样:“瞧你这神情,肚子里又在冒什么坏水?”
    姜虞不依:“义兄,你怎能这般胡乱揣测你的义妹!”
    陈褚:怎么感觉他一时冲动应下姜虞,就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义兄,待会儿我不能随你一起回去了。”
    “我得去趟清泉县城。之前找匠人打了一整套行医出诊用的物件,得去取一下,还要去荣济堂见师父,有几个疑难要请教他老人家。”
    她想起了靳嬷嬷说的河东布政使的续弦因挡毒伤了身子,多年不孕。
    机会就摆在眼前,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上京,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原主当初有多灰溜溜地被撵出来,她就要多风风光光地回去。
    陈褚道:“无妨,我等你便是。”
    姜虞连忙摇头:“我也说不清要忙到几时,义兄先回去吧,顺便帮我给我娘捎个信,免得她在家牵挂。”
    陈褚略一思量,便点头应下:“也好,那我到了清泉县,再搭驴车回去。”
    姜虞:“多谢义兄。”
    ……
    姜虞从匠人那里取了打造好的物件,匆匆赶到荣济堂时,天已经擦黑了。
    歇了一整个白日的细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荣济堂里已经没有求诊的病人,坐堂的大夫也回了家。
    按说该留一两个学徒或是药工守着,可今日不知为何,连半个身影都见不着,前堂更是连烛火都没点,四下安幽暗的有些过分。
    “师父……”
    姜虞朝徐老大夫平日里最常待的地方走去。
    躺椅上坐着一道人影,整个人隐在暗处,轮廓模糊。
    不是徐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