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柠身上穿了件宽松的开口毛衣, 里面一件纯棉的白色T恤。眼下毛衣沾了雨水的潮气,轻软的一层绒毛蔫下来。
晏析低着头,帮她把T恤的下摆整理好。
「你……不是说, 海市暴雨, 航班都取消了么……」林以柠依然圈著晏析的脖颈,她舍不得松手,只能踮著脚,去迎合两人的身高差。
软软的唇有些微肿, 潋滟著莓果一样的红, 看着却是更加饱满了。
晏析依旧低眼抿唇,一言不发,T恤的下摆被理好, 他抬手去抓林以柠的手。
感觉到自己的手要被抓下来,林以柠下意识地又圈紧了一点。她一双眸子乌黑澄亮, 满眼都写著拒绝。
薄薄的T恤贴著潮乎乎的衬衫, 胸前的一小片被洇湿, 映出里层的布料轮廓。
晏析抓着林以柠的手微顿了下, 还是用力扯下。
林以柠眼中一霎浸出水色,可话都还没来得及说, 毛衣的两边就被拢紧, 将洇湿了的T恤遮得严严实实。
晏析薄薄的唇抿得平直, 似是确认里面的花边不会再被看到,他才抬起眼。
视线交叠, 林以柠眼中有明显的委屈, 乌黑瞳仁覆了一层水光, 红润的唇珠有点肿。
「还想被亲是不是?」
晏析终于开口, 嗓音却像浸了凉玉。
林以柠咬着唇里的软肉, 「又不是不给亲……」
她声线软软,似是在控诉他刚才的粗鲁。
「而且……」林以柠动了动肩膀,手反到身后,隔着T恤去摸内衣的带子,「你刚才,弄疼我了。」
晏析:「……」
她故意撒娇,他就真的没脾气。
晏析望进林以柠乌亮的眸子里,阴沉的视线里,终于浮起了一丝软色。
想到方才齐衍摸她的头,晏析抬手,负气一般地在林以柠的发顶揉了下。看着林以柠乌顺的头发被揉乱,他伸手,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
下巴抵著柔软的发顶,蹭了蹭,手掌按在林以柠的后颈上,像是要把人嵌在怀里一样压了压。
「送你回寝室。」
林以柠圈上晏析的腰,脸颊贴著潮湿的衬衫布料,有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传递。她支支吾吾开口,字音却咬得清晰:「可以……不回么……」
晏析微弓的身体有一瞬的紧绷。
林以柠:「你怎么……」
「你现在想回去,我也不会放你回去了。」在林以柠的微怔里,晏析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男人的鞋子碾过脚边零落的百合花,踩着浅浅的水洼,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林以柠被塞进副驾驶里,安全带「哒」地一声响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完全全被缚在了座椅上。
「我……」
晏析附着身,手臂撑著车门,「给过你机会,现在没有了。」
林以柠:「……」
车子滑入夜色,一路往校门口的方向开去。
林以柠坐在副驾驶上,纤白的指尖捏著身前的安全带,「我们……要去哪?」
「你不想回寝室,就应该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林以柠咬唇,她觉得,今晚的晏析好凶,现在凶,刚才亲她的时候也凶。她贴在身前的手指悄悄摸了摸肋骨的上缘。
指腹微微一压,有点疼,一定红了。
片刻,车子停在一处高档公寓。林以柠慢吞吞地跟在晏析身后,她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知道跟着晏析回来,意味着什么。
桑鹊那句话像是有魔法,不停在她脑子里回响——他想睡你,你想睡他。
「林以柠。」
林以柠倏然抬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电梯门口,晏析按著开门键,黑眸湛湛,正立在轿厢里等她。
林以柠咽了咽口水,攥紧身前的包包带,走进了轿厢。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士。
电梯门缓缓合上。
她没有临时反悔走掉,便是默认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电梯在28层停下,走廊里格外寂静,只有两人浅浅的脚步声。待走到门口,林以柠站在晏析身前,整个人被笼在暗影里。
她看着晏析修长的手指按上指纹锁,倏地转过身。
晏析抬眼。
视线相接。
林以柠话到嘴边,又泄了气。
「你……」她垂下眼,红红的耳廓掩在乌黑的长发下,「等下……轻一点。」
晏析:「……」
林以柠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晏析抬手,压着她的后脑,直接将人带进了屋子。
客厅的感应灯带应声而亮,晕出浅黄的光。
林以柠被压在玄关的墙壁上,晏析的手撑在她的脸侧。她澄澄瞳仁里满是紧张,「是不是……要先洗澡……?」
说完,又低下头,整个脸几乎要埋进了身前,羞耻地要命。
晏析抬手捏上她的耳垂,白白嫩嫩的一小块,软得不像话。指腹流连至耳后,压著同样细白的脖颈,细细地摩挲著。
真的软,哪都是软得。
想到方才在雨夜里的触感,晏析咽了咽嗓子,凸起的喉结轻滚。
林以柠低着眼,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晏析的指腹上,她好像砧板上的一条鱼,已经扑腾不了几下,正在等待着既定的命运——被仔细地研究,然后拆吃入腹。
蓦地,一侧的耳垂被含住,湿热刺激了神经,林以柠下意识地嘤咛出声。
晏析含着她的耳垂,舌尖轻轻扫过,他阖着眼,一点点吻上林以柠的嘴角、鼻尖、额头,指腹流连在雪白的颈后,像是在把玩一件无价的珍宝。
「去洗澡。」
林以柠如蒙大赦,从晏析怀里蹭了出来,想要跑,却又茫然地看着偌大的客厅。
身后,晏析低眼笑了下,「左边。」
林以柠身子微滞,转头就往左侧跑去。
半晌,浴室的门被敲响,林以柠还没脱衣服,微微拉开个门缝。
晏析垂眼,递上手里的东西,「衣服都不拿,你是准备等下裸著出来?」
林以柠:「……!」
她接过晏析手里的浴袍,慌乱地把门重新关上。
身上的衣服有点湿,黏着不舒服,林以柠慢慢把衣服一件件褪下,花洒开启,温热的水沿着脖颈浇下来,乌发被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林以柠挤了一泵沐浴露,在掌心揉出泡泡,沿着脖颈向下涂抹,清淡的香味充盈整个浴室,像是夏日里海洋的味道。
「嘶……」忽然吃痛,她低下眼,软白的泡泡下,隐隐可见绯色的指痕。
内衣刚才已经被雨水洇湿了,穿在身上不舒服,林以柠犹豫了一瞬,想到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干脆套上浴袍,将腰间的带子系紧,又拢了拢领口。
浴袍的质地偏厚,林以柠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看不出什么异样,才轻轻拉开了门。
客厅的灯亮着,莹白装满偌大的空间,晏析也已经洗过澡,换了浅灰色的居家服,正坐在沙发里,手边是打开的药箱。
林以柠那点旖旎的心思在看他冷白手背上的伤口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会伤成这样?」她急急跑过来,抓着晏析的手腕,三厘米的伤口,几近皮开肉绽。
林以柠抬眼,眸子里尽是焦急和担心。
晏析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是怕你哭鼻子,才没说。已经看过医生了,没事的。」
「那你还去淋雨!」林以柠吸了吸鼻子,拿过晏析手里的纱布,小心翼翼地展开。
晏析没解释,看着林以柠轻颤的长睫。她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凝白的脸颊上染著薄红,整个人清水芙蓉一样的好看。
手上的伤口包扎好,林以柠才抬起眼,「你告诉我,倒是是怎么弄得?」
晏析没答,直接将人提起,抱坐在自己身上。
林以柠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交缠,男人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和她身上的一样,缠绕在一起,暧昧得让人脸红。
晏析不想说车祸的事,抵著林以柠的额头,轻声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刚才的事了?」
林以柠没想到晏析还记得这事,抓着他肩膀的手指收紧,「你……你……」
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了三个字。
晏析却没听清,「什么?」
「轻一点。」林以柠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薄薄的轻笑声入侵耳膜,她虚着眼睛,看到晏析勾著唇,湛黑眼底笑意深浓。
晏析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低眼审视,「这么娇气?」
「……」
「放心,不会疼的。」
怎么听著,都像是渣男语录。
腰被掌住,温凉落下,覆在了她的唇上。
荧白的灯光将晏析深湛的眸子映出琉璃色,「五包,一百根。」
「什么?」
林以柠瞳色怔怔。
「你以为是什么?」晏析眼底染著笑,「戒一根,亲一下,从现在开始算账。」
林以柠哑口无言。
唇上又被轻啄了下。
「还剩九十八下。」
「……」
「九十七。」
晏析将林以柠抱起,走到落地窗边,京市阑珊的夜色尽收眼底,他口中轻念著:「九十六。」
夜色深浓,亲吻却刚刚开始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林以柠不堪困倦,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大床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晏析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帮她盖住肩膀。他伸手按下床头的灯,房间里陷入黑暗,耳边是林以柠浅浅的呼吸声。
晏析躺下,在被子里摩挲到林以柠的手,将她的手指攥在手心,又一点点十指相扣,才安心地阖上眼。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浓稠地将人拖进无边的黑暗。
晏析看见了黑暗里一身白衣的晏楠,只有七八岁的晏楠,小小的一只。他缩在角落里,泪眼汪汪,看着他,「哥……」
画面流转,京江路的秋风吹散少年爽朗的笑声,「哥,再快一点,等会儿的山道是不是更刺激?」
忽然迎面有车逆向开来,电光火石间,晏楠来抢他的方向盘,晏析却推开他……车窗外的景色变成了淮海路星火璀璨的夜色,晏析死死把著方向盘,疯狂地往副驾驶的一侧打,用自己的身体去对抗迎面而来的冲击……
「晏楠……晏楠……」
手指被捏痛,林以柠恍然睁开眼,入目是黑黢黢的房间。
「晏楠……」
她侧过头,便见晏析眉头紧锁,他像是被什么噩梦困住,口中一直念著「晏楠」的名字。
林以柠想起赵意浓和她说起的事,心尖酸涩,她想要抽出手指去抱抱晏析,指尖却被攥得更紧,像是怕她逃离。
「晏楠……」
「晏析。」林以柠轻轻推他,「你做噩梦了吗?」
林以柠的声音轻轻浅浅,晏析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底有一瞬的怔忡,像是整个人跌进了无垠的黑暗。
手指上的力道微松,林以柠抽出手,轻轻将身边的男人环抱住,「别怕啊,有我在。」
温柔软糯的声音,带着莫名安定人心的力量。
晏析缓了缓神,将自己从噩梦中抽脱。
「没事。」他开口,声音却哑得厉害。
林以柠没说话,只在晏析的颈窝蹭了蹭。
晏析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她,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黑暗里温香软玉,怀中的充盈感,让人觉得无比踏实。
半晌,林以柠推了推他,「不要。」
「哪里不要?」
「……」
晏析缓缓勾唇,声音里沾了坏。
「是……这儿?还是……这儿?」
他的尾音里带了京市方言的儿化音,听著有几分亲昵,又有些公子哥的浮浪。
林以柠去抓他的手腕,露在被子外的一双眼睛清凌凌的亮。
「你教我说京市的方言好不好?」
晏析低眼,看着她漂亮的瞳仁,喵咪一样的透亮和惑人。
「你确定要现在让我教?」
左右也睡不着了,林以柠点点头,「现在教,我想学。」
晏析的视线一瞬不瞬,笑容里分明憋著坏。
「那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嗯。」
「老公。」
林以柠微讶,怔怔看着他,红软的唇抿了抿,「才不是……」
「不是什么?」
林以柠按着他的手,「鹊鹊说过,你们京市的男人不喜欢被叫老公,老公在京市的方言里,指的是太监。」
「是什么?」
「太……太监……」
「林以柠。」晏析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林以柠捉著晏析的手被反握住,她缩着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是……」
耳根已经红的要滴血。
「还瞎不瞎说?」
「明明是你不好好教。」
倏地,晏析低笑了声,凑近林以柠的耳边,「那我这次好好教,你听清楚了。」
林以柠轻嗯了声,缩著脖子想往后躲。
晏析却将她禁锢住,薄薄的音色清晰的落进林以柠的耳中。
「宝贝儿。」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十一点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