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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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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改观
    第二天,周氏集团就上了头条。
    标题是“周氏恶意拖欠货款,工人聚众示威”。
    办公室内。
    周万豪“啪”一声把报纸拍到桌面上,气得发抖:“妈的,这三八,居然找了一帮工人来公司楼底下拉横幅要钱!害得我一大早就被董事会弹劾,公司的股价都掉了两块!董事会的那些个老家伙,正好借题发挥找我的茬!妈的!”
    他气得要死,谢涵却神色平和,拿起那份报纸慢悠悠翻看起来。
    “写得不错啊,挺会抓重点的。”
    周万豪:“??!”
    看到他的表情,谢涵就笑了:“小事而已,大不了,把钱给他们嘛。股价这种东西,不向来是有升有降的?”
    嘴里这么安慰,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周万豪本就是个马前卒,是他用来试探容嘉和许柏庭的一颗棋子罢了。
    让他意外的是,容嘉竟然能想出这么个没脸没皮的损招来对付周万豪。
    不算多么高明,但是行之有效。而且,看起来简单,真要聚集起那么一帮人,还要鼓动他们来闹事,不仅需要很高的社交技巧和堪比传销的口才,还需要常人所不能有的胆魄。
    谢涵觉得,他似乎有点小瞧她了,不觉有些饶有兴味,提了提唇角。
    ……
    周万豪很快就付清了欠款。
    容嘉松了口气,心里又有几分失落。
    当你习惯了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在你危难之际无条件地帮助你,倘若有一刻他没有来,多少会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其实他俩也不算吵架。
    就是别扭。
    她丢了人,他知道她丢了人,为了照顾她的面子,所以暂时没联系她而已。而她,又碍着面子不好意思立刻联系他。
    这个人是善解人意。
    但有时候,又太过善解人意了点。
    他要是笨一点,蠢一点,不识时务一点,此刻就该不依不饶地给她打电话,不顾她的萎缩,不讲理地占满她犹豫窘迫的空窗期。
    那她疲于应付他,也就少了胡思乱想的功夫。
    可他偏不。
    他就是这么骄傲,就是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每一刻的心理变化,理智沉着地处理。
    他给她时间思考,给她时间调整。
    可恰恰是这种包容,让容嘉又爱又恨。
    有时候,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惩罚她的作天作地?
    容嘉带着烦闷的心情,回到宋家。
    进屋时,容嘉分明感觉屋子里的气氛不大一样,客厅里传来欢声笑语,连宋娇娇和送一箱都没拌嘴,一派和睦。
    张慧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你要来怎么不说一声啊?阿姨提前去买菜,多炒几个,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我做的菜了。这几年,你混得很不错吧?瞧瞧你这表,可是……”
    宋娇娇嗔道:“妈,你这不是废话吗?许哥哥现在可是HS集团的CEO啊,HS啊……”
    宋翊翔不怎么会说话,但也笨拙地附和着。
    他工作好几年了,可不是这俩天天窝家里就知道逛街打麻将的女人好比,多少有点眼界。
    在张慧芳和宋娇娇眼里,许柏庭只是有钱,但有钱到一个什么概念,她们根本就不懂。
    许柏庭,那在商界代表的就是一个传奇。
    他刚毕业时,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有名的“康盛并购案”,典型的以弱胜强。
    在那之前,很多人对这位太子爷不看好,甚至冷嘲热讽地看好戏,说他年纪轻轻的,难当大任,也有依附于HS的一些小家族小公司扬言要脱离,说HS要完了,结果被纷纷打脸。
    许柏庭比之许怀山父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处事狠辣,不择手段,更不讲什么章法人情,哪怕是元老,惹到了他或者成了无能的蛀虫,也会被他直接开刀踢掉。
    虽然年少时,宋翊翔也见过他几次,却没有什么深刻的交集。
    那时候,宋海强的生意还没做到现在这样,撑死了就是个给人包工的,许家那时对他们而言就是高不可攀的。
    多年过去,宋翊翔回想起来,对他的印象竟然非常模糊,甚至不了解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让他心里更加敬畏。
    这人看着文质彬彬的,话也不多,偶尔说两句也带着笑,但是一想起关于他那些报导和传闻,宋翊翔还是不敢放肆。
    许柏庭的到来,算是在宋家掀起了一层浪潮。
    不止张慧芳忙里忙进,宋翊翔和宋娇娇也围在他身边,问东问西。
    宋海强坐在一旁,虽然有些拘谨,但还是时不时会插一句话,彰显一下存在感。
    宋家虽然也有点小钱,但是宋海强心里明白,就那点钱,在许家面前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虽然许柏庭态度温和,几乎没有什么架子,宋海强神色间还是有些紧张。
    “姐夫,你吃这个。”宋娇娇殷勤地给他剥橘子。
    “不用了,我不吃这个,谢谢。”许柏庭有些尴尬,摘下眼镜,低头用镜布擦了擦。
    又说了会儿,他找了个借口,去阳台上抽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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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风一吹,一颗心才静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望去,是蹑手蹑脚的容嘉,正作出伸手要拍他肩的动作。
    她似是没料到他会忽然回头,脸上窃喜搞怪的表情就这么凝固在那儿了,看着特别滑稽。
    许柏庭忍俊不禁:“你几岁了啊?”
    语气自然,竟似全然没有把之前的别扭放心上的样子。
    也没有要旧事重提的打算。
    他向来大度,从不在小事上斤斤计较,容嘉倒是松了口气,为自己之前的担忧别扭而愧疚。
    此刻被他这样调侃,她垂下手,懊丧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脚步声那么大,鬼都听到了。”
    阳台上没有开灯,只有他指尖燃着的那簇火苗,把他明晰的面孔照得半明半寐。黑眼睛里,依稀有莞尔的笑意。
    容嘉被他看得脸红:“是不是很幼稚啊?”
    “没有,很可爱。”他把烟掐了,“不好意思,你闻不惯这味道吧?我以前也不怎么抽。”
    “那现在怎么抽上了?”她好奇地望着他。
    许柏庭微微笑,反问:“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抽烟,无非是烦闷、寂寞,性格使然,不愿与人多说,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
    他心思重,工作压力大,也不善与人沟通。
    容嘉仔细端详着他。
    白皙的面孔,乌目修长,鼻梁高挺,还是那么英俊。而且气质内敛,斯文干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那我换个问题。”她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他点点头,示意她可以问了。
    容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微贴近了,哼哼唧唧地问他:“那你有没有想我?”
    他神情淡漠,眼睛里却含着笑:“没有。”
    容嘉吃瘪,又气地捶了他一下:“狗带吧你!别是在外面找到别的女人了!”
    她负气转身。
    他从后面抱住她,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的位置:“好了好了,怎么这么不禁逗?”
    容嘉:“谁要理你?”
    许柏庭:“真不理我?”
    容嘉:“哼——”
    哼完后,她又转过身来,双手捧住他的脸:“说,在外面有没有找女人?”
    被她这么无理取闹地闹腾,许柏庭只是微笑:“没有。”
    容嘉抬起头来,却发现他正低头望着她,清俊的脸近在咫尺。不知何时,两人间的距离已经拉得这么近了。
    他眉眼乌黑,眼神安静,专注望着人的时候,有种让人目眩的感觉。
    挨得太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息,还有他身上,那种清幽的薄荷味,混着一点微微呛人的烟草气息。
    许柏庭高大俊朗,只是站在她面前,就给她逼人的压迫感。容嘉不觉后退了一步,背脊却抵上了墙角。
    这时才发现,这是阳台的角落,退无可退。一瞬间,她被他禁锢在了封闭的角落里,姿势暧昧。
    而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这么看着她。
    眼神安静、淡泊,倒显得她姿态窘迫。
    容嘉的小脸,不由自主变得绯红。
    这人身上的气息太干净,深谙世故却并没有那种在阴谋堆里浸淫的感觉,反而像俗世里的一个看客,岁月静好。
    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尤其是看着那张清淡高雅的脸,一瞬间就很容易生出龌龊的念头。
    那种感觉,不随人的意志左右,就是一瞬间的念头。
    心里有鬼,她甚至无法动弹,好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讷讷地站在那儿。
    好在张慧芳这时在屋里喊她,容嘉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跑进屋子。
    吃过饭后,许柏庭和三兄妹坐到了客厅,宋娇娇一直缠着他说话,叽叽喳喳的,像黄鹂鸟似的,说个不停。
    他竟然也破天荒的耐心十足,一一回答。
    “是吗?旧金山的景色这么好?我有时间也要去,从加州到旧金山的火车,一路拍照,感受一下。”她一脸向往。
    许柏庭说:“有时间的话,我带你们去。”他是对宋娇娇说的,目光却在容嘉脸上,一直望着她。
    容嘉却垂着头,嘟着嘴剥着核桃。
    只是她心里有事,又笨手笨脚的,核桃没剥开,反而磕到了手。
    下一秒,有人拉过她的手,摊在掌心里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说:“还好,不是很严重。”
    他手心温热,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掌心,带起战栗般的酥麻。
    容嘉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停了会儿,她犹豫着抬头去看他。
    许柏庭垂着头,用一把工具钳替她剥着核桃,把剥好核桃仁放入一个小碟子里。
    “吃吧。”
    容嘉看着那一小碟核桃仁好久。
    后来他起身告辞,容嘉也站起来。她正好也有话跟他说,看窗外下了雨,便从屋子角落拿了把黑伞。
    在里面还没觉得,到了外面,顿觉寒意沁肤,几乎要侵入骨髓。
    容嘉打了个喷嚏,抱紧了胳膊。
    下一秒,一件裹挟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容嘉抬起头,看到了许柏庭无奈担忧的脸。
    “愿意跟我回去了?”
    大门屋檐下只有寥寥一角空间,雨如不断线的珍珠,把这逼仄的尺寸之地跟外面滂沱的世界隔绝开来。
    容嘉只觉得耳边一片安静,视野远处一片模糊,只有这人清俊英挺的面孔。
    许是习惯了,又或者是对这人敬畏更多,她很少这么近距离地端详他。
    “怎么这样看着我?”他笑了一下。
    这一笑,像是打破了两两相望的尴尬魔咒,容嘉也笑了一下:“忽然想起家里还有我做好了搁在冰箱里的烤布蕾呢。怕你全给我偷吃了!”
    “那还不快走?”他回身对他挑了一下眉毛,眼中有几分心照不宣的促狭。
    容嘉扑过去,牵住他递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