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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怎么都说我是真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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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人间最值得铭记的一日
    (怕你们催的太狠就一章写完了,这章跟以前某些章节一样,是二合一,差不多五千字)
    ————————
    天台的风很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天带上了水汽的缘故,吹在身上冷嗖嗖的,雨点斜斜地飘过来,打湿了裸露的皮肤,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雨越来越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雪代凛不自觉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身子。
    肩膀耸起来,双臂环抱住自己,指尖触到湿透的袖口,凉得她微微一颤,校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布料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冷得刺骨。
    真冷啊....霓虹这边的校服设计果然太乱七八糟了,完全不如以前上学时的米其林轮胎。
    穿这么少,肯定会感冒的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重要了。
    “呼....”
    雪代凛呼出一口气,温度在雨幕里很快消散。
    “把控力度到刚好摔昏过去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真麻烦啊,一定要让我手操不可吗?”
    系统没有回答。
    看来是了。
    “唉....这就是温柔的代价吗?”
    雪代凛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四楼,差不多十米左右的高度。
    如果是脑袋直直地落下去,多半会死,脑浆迸裂,鲜血横流,那种画面太过惨烈,不适合出现在青春恋爱番剧里。
    但换做是腿脚或者尾椎骨先着地的话....达成想象中的效果,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该以怎样的姿势呢?
    直直地坠落肯定不行,那样看上去太像恐怖片了,僵硬,呆板,毫无美感。
    像一袋被扔下来的垃圾,啪叽一声,就结束了。
    要唯美一点。
    向后跳,双臂张开,看起来像是拥抱天空的姿势。
    雪代凛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灰蒙蒙的天空,密集的雨丝,白色的校服裙摆被风吹起,像一朵在雨中绽放的花。
    白色的短发在坠落的过程中向上飘散,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蔚蓝色的眼眸。
    嗯...效果应该不错。
    但问题在于,她没尝试过啊。
    “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该怎么富有魅力地跳楼啊....”她小声嘟囔着,“系统,你真的不打算帮帮忙吗?”
    【辅助系统会帮助你调整姿势,所以宿主其实不用太担心。】似乎是实在忍受不了面前这个人的笨蛋问题了,系统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原来是这样吗?”雪代凛愣了一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才回想起来,她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不过,如果想要达成心目中的效果,我还是建议你在不高的楼梯上稍微尝试一下,以免出现差错。】系统提醒道。
    “好主意。”
    她从天台边缘退后几步,找到通往天台的楼梯口,那里有几级台阶,不高,刚好可以试试。
    小步跳上两级台阶,她转过身,面对着空荡荡的楼梯间。
    深吸一口气。
    双臂展开,身子后倾,之后慢慢倒下。
    那一刻,失重的感觉来得很快。
    快到她还来不及反应,背就已经落在了地面上,不算太疼,但水泥地面传来的冲击感还是让她闷哼了一声。
    “系统,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系统的评价很简洁。
    【不过背部落地的冲击感比预期要强,建议正式行动时调整角度,让腿部先接触,尾椎骨着地可能会导致瘫痪,不符合宿主植物人的诉求。】
    “....知道了知道了。”雪代凛揉了揉被撞疼的背,站起身。
    【对了,宿主,为了避免精神受创,需要我关掉你的疼痛感知吗?】
    “行。”
    雪代凛应了声,没去拍背后衣服的灰尘,反正待会儿还要被雨淋,拍了也白拍。
    重新走回天台。
    接下来,该构思一下怎么让这一幕出现在镜头里了。
    她靠在护栏上,打开视野边缘的弹幕界面。
    现在的镜头主要聚集在东城玲奈身边。
    根据弹幕的提示,此刻的她正从秘密基地里出来,在教学楼里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而弹幕本身则是一片哀嚎遍野。
    大多数观众似乎都认为这是要出第二季的预兆,有人在骂制作组拖剧情,有人在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有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此刻正在屏幕上刷“求求了别虐”。
    对此,雪代凛的评价是:
    哈哈,现在是,幻想时间。
    “镜头聚集在玲奈那里啊....不在我这边呢。”
    她站在天台边缘,看着楼下那片灰蒙蒙的世界。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落在水泥地上,很快就被更多的雨水吞没。
    “不过倒也没差。”
    她轻声说,嘴角挂上一抹微笑。
    “只需要让玲奈注意到,就可以让观众也一起注意到了。”
    而且,呈现出来的效果估计还会更好一些。
    试想一下,镜头一直跟着主角,看着她在教室里坐立不安,看着她因为身边的人缺席而心不在焉。
    然后,某个瞬间,她忽然转头看向窗外,镜头跟着她转过去。
    正好捕捉到那抹坠落的白色。
    那种冲击力,会比直接切镜头到天台强得多。
    嗯,也就是说,如果想要那一幕完美地展露在镜头里,就要吸引东城玲奈的注意力吗....
    她摩挲着下巴,指尖触到被雨水打湿的皮肤,凉凉的。
    对了...手机...
    雪代凛将摔出些许裂痕的手机拿了出来,看了一眼名为“Line”的聊天软件。
    心中萌生出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
    从秘密基地里出来,用雪代凛留下的钥匙锁好了门,东城玲奈看了一眼挂在钥匙链上的那个御守。
    白色的,绣着“平安”二字,边角有些磨损,这是雪代凛在神社买的那个。
    她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东城玲奈盯着那个御守看了很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知为何,她隐隐总觉得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没有来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心口的位置往外扯,轻轻的,不是很明显,但一直都在。
    她突然好想现在就去找雪代凛道歉。
    虽然刚才在秘密基地里,她什么都没说错。
    那些话,那些犹豫,都是她真实的想法,她确实需要时间想一想。
    可是....那道背影离开时的样子,她忘不掉。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她忘不掉。
    东城玲奈把钥匙攥紧,金属的边缘硌进掌心,微微的疼。
    她开始在教学楼里找。
    走廊,没有。
    教室,没有。
    中庭,没有。
    每一层楼,每一条走廊,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都没有那抹白色的身影。
    心情难免有些沮丧,但倒也并未太过担忧。
    毕竟现在还在学校,就算雪代凛再喜欢乱跑,等上课时间到了,总归还是要来上课的吧?
    她这样想着,回到了教室。
    预备铃响了。
    老师走进来,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
    身边的座位空着。
    上课铃响了。
    身边的座位还空着。
    东城玲奈盯着那个空位。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课本,没有笔袋,没有书包,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一会儿,马上就会回来。
    可是从她进入教室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她盯着那个空位,心里那根丝线忽然收紧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雪代凛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逃课的人。
    她虽然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从来没有缺席过任何一节课,哪怕是生病,也会提前请假。
    可是现在...
    她想要立刻起身去寻找。
    但已经进入教室的老师让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那道目光扫过来,似乎是在问“你要干什么”,她只好把已经抬起来的身体又压回座位上。
    心脏跳得很快。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过腰,直到胸口。
    快要喘不过气了。
    “叮咚。”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东城玲奈赶忙从兜里拿出来,想要关机。
    上课时间不能看手机,会被老师没收的。
    但在看清楚是谁发的消息后,动作迅速停住了。
    【赢得最棒的校园生活!】
    屏幕上跳动的,是这个名字。
    雪代凛。
    她没有顾周边人异样的目光,没有顾讲台上老师投来的视线,她只是立刻点开那条消息。
    【...明明我们都是异类。】
    这是第一条。
    有些让人不明所以,东城玲奈盯着那几个字,眉头微微蹙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很抱歉,我有关被爱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所以,我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东城玲奈的呼吸滞了一瞬。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从那些人之中,坚定地选择我。】
    第三条。
    【我知道,我的行为可能比我所厌恶的那些人还要卑劣。】
    第四条。
    【但对不起。】
    第五条。
    【我还是想要让你,记住我。】
    屏幕上安静了两秒。
    【....】
    【永远。】
    一长串的话弹了出来。
    东城玲奈的呼吸停住了,她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盯着那些笔画组成的句子,它们像是针,一根一根扎进她的眼睛,扎进她的心里。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她想回复,可是手指刚碰到屏幕,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看窗外。】
    这似乎是最后一条。
    东城玲奈愣住了。
    虽然不太明白雪代凛为什么说这些,也不太明白那句看窗外的真正含义,但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已经催促着她,把头转向了窗外。
    窗外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密密麻麻的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留下无数道细细的水痕,玻璃上的水痕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只能看见一片灰。
    教室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楼上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有人喊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
    楼上似乎传来了一些同学的惊呼声,隔着雨声,听不太清,但那些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下来,让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东城玲奈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不知为何,她突然回想起之前在天文部的那一晚。
    雪代凛指着夜空,对她说那是星宿一,她说自己以前觉得那颗星星像自己,因为周围没有其他星星,总是孤零零的。
    孤独者。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然后她又说,后来发现不是,那颗星其实位于长蛇座中心,是有其他星星陪伴的,虽然很难找,但确实存在。
    而她自己,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东城玲奈想起自己当时许的那个愿。
    希望凛以后不会再觉得孤独。
    她做到了吗?
    她——
    然后,一抹白色透过玻璃,在视野的最边缘出现。
    东城玲奈的瞳孔猛地收缩。
    随后,是整个身体。
    白色的身影从上方坠落。
    像是被折断了双翼的鸟,像是被风吹落的羽毛,那抹白色在灰蒙蒙的天空里划出一道轨迹,雨丝从她身边掠过,像是无数只想要抓住她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校服裙摆在风中展开,像一朵在雨中绽放的花,白色的短发向上飘散,露出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正空洞地望向她。
    隔着雨幕,隔着玻璃,隔着那越来越远的距离。
    东城玲奈看见了那双眼睛。
    看见了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一秒被拉长成一年,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的放大。
    她看见雨丝划过雪代凛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水痕,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见雪代凛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她看见那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一直。
    然后,或许是错觉。
    她看到雪代凛像那晚在树下的自己一样,从下往上,伸出了手。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索求一个拥抱。
    向天空。
    向雨幕。
    向那个隔着玻璃,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她。
    东城玲奈的身体本能地奔向窗外。
    她伸出手。
    想要去抓住。
    可是太远了。
    隔着玻璃,隔着雨幕,隔着那越来越远的距离。
    .....抓不住。
    也没有人接住。
    只能目睹着那本该挂在夜空上的星星,如流星般坠入大地,如雪花般融进水里。
    “咚。”
    那声音很轻,被雨声盖过了,被惊呼声盖过了。
    被这个世界的所有喧嚣盖过了。
    可是东城玲奈听见了。
    教室里一片混乱。
    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往窗外看,有人捂着嘴说不出话,有人冲到窗边,又被人拉回来,有人在喊“老师有人跳楼了”,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
    东城玲奈还站在窗边,她的手还伸着,保持着那个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
    窗外只有雨。
    只有那越来越大的雨。
    还有楼下传来的混乱人声。
    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在喊“别过去”,有人在喊“她是哪个班的”,那些声音混在一起,隔着雨声传上来,模糊不清。
    东城玲奈张了张嘴。
    想喊那个名字。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混进雨水里。
    滴在窗台上。
    一滴。
    又一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伸着,还在做着那个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手指微微颤抖着,明明是想要握住什么,却什么都握不住。
    那只手曾经被另一只手握住过。
    在她最慌乱的时候。
    那只手曾经被轻轻捏紧过。
    那只手曾经被按在另一个人的胸口上,感受过那颗心跳动的节奏。
    咚,咚,咚。
    和刚才那声“咚”一样。
    可那声“咚”之后,心跳还在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
    手还伸着。
    眼泪还在流。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大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那抹白色,还残留在视网膜上。
    像是烙印。
    永远都擦不掉。
    教室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玲奈!玲奈你没事吧!”
    有人跑过来拉她。
    她被人拉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手终于放下来了,垂在身侧,空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