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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道:穿越之一弩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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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射杀骑兵
    残春的风还带着些许寒意,掠过落雁村外的河滩,卷起了一阵细碎的沙土。
    陈越刚把练马场的木桩又夯实了一圈,巴掌都已经磨出了一些老茧。
    短短六个多月的苦练,他上马的动作已比刚开始的时候利落了不少,可是离要上战场去夺马的水准,还差得很远。
    他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汗,望着远处起伏的土坡,眼神有些许沉吟。
    算起来距离入伍之期越来越近了,陈越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来越紧了。
    一没有系统,二没有神兵,他现在只有一双手、还有自制的木弩、恐怕只有这一身不肯服输的韧劲了。
    但是想要在战场活下来,光是只有韧劲可不行。也只能比别人练得更狠、更快、更冷静。
    王虎今日又借口体力不支,早早的回家歇息去了。
    偌大的河滩上,又只剩陈越一人一马,孤零零地反复练习。
    他牵着那头租来的耕马,正准备再练一次飞身控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而是一小队骑兵,正朝着落雁村的方向疾驰而来。
    陈越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拽着耕马躲到土坡之后。
    边境之地,骑兵出现,绝无好事。
    他屏住呼吸,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七八骑快马奔袭而来,骑手穿着半旧的皮甲,腰挎弯刀,面目凶悍,一看便不是正规戍军。
    一个身穿粗麻的紧身长袍,头顶刮个光头,两腮布满了络腮胡的一个汉子,粗着嗓子对旁边的一个人说道,语气中的蛮横嚣张溢于言表。
    张狂道:“进村!找些粮草、牲口,兄弟们顺路打个秋风!”
    另一个鞑子立刻大喊道:“动作快,莫让人报去边关大营!”
    陈越看见动静,瞳孔一缩。
    竟是北地散骑,多半是趁着征兵前夕防务松散,跑来劫掠村落的恶兵。
    落雁村本就贫瘠,男丁大多被预征在册,老弱妇孺居多。
    一旦被这队人冲入村子,烧杀抢掠,后果不堪设想。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他亲手削制的单兵弩,箭囊里插着三支磨尖的木箭。
    威力不算顶尖,可近距离突袭,足以致命。
    马蹄声越来越近,卷起的尘土几乎遮蔽了半边天色。
    为首那名骑兵一马当先,已经冲到村口不远,目光凶狠地扫向村内,嘴里骂骂咧咧。
    陈越心脏狂跳。
    他前世今生,从未真正杀过人。
    指尖一碰到弩身,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可一想到村内手无寸铁的村民,想到自己入伍之后还要靠马术活命,他咬咬牙,将所有慌乱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蹲身、稳肩、抬弩、瞄准。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
    目标正是为首那名骑兵的胸口。
    对方身披薄甲,要害之处防护有限,只要命中,必定失去战力。
    “咻——”
    木箭破空而出,声音尖锐短促。
    为首骑兵正意气风发,完全没料到荒村野地会有人突袭。
    箭尖瞬间穿透皮甲,深深扎入他的胸口。
    那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其余骑兵瞬间大惊,纷纷勒马拔刀,厉声喝问。
    满脸络腮胡男子大声喝道:“谁?!”
    “竟敢偷袭!”另一名鞑子立刻喊到道。
    陈越没有丝毫犹豫,翻身便朝着那匹无主的战马冲去。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四蹄翻腾。
    若是寻常人,面对这般惊马,根本无从靠近。
    可陈越近一年的苦练,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不退反进,借着战马前蹄落下的瞬间,侧身、抓缰、踏蹬、飞身而上。
    整套动作快如鬼魅,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等他稳稳坐在马背上,勒住缰绳,惊马瞬间被驯服,安静下来。
    一身布衣骑在战马上,身姿挺拔,气势骤然一变。
    其余骑兵又惊又怒,挥刀便要冲上来围攻。
    陈越眼神一冷,调转马头,并不恋战。
    他深知,自己只有一人一弩,硬拼必死无疑。
    当下最佳选择,便是牵制对方,同时惊动村内与附近戍卒。
    他控马绕着土坡游走,动作娴熟流畅,进退自如。
    时而快奔,时而急停,时而小范围转向,尽显控马之术。
    几名骑兵轮番冲击,竟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一时间,这群常年在边境劫掠的散骑,竟被一个布衣青年耍得团团转。
    而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行身着官军服色的人尽收眼底。
    为首一人腰佩长刀,脸型普通,属于看一眼就容易忘记的类型。他肩挎兵符,面色沉稳,正是提前三月抵达落雁村的征兵官。
    他本是奉命提前核查预征男丁,核查户籍、身体素质,为日后入伍做准备。
    刚到村口,便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征兵官双目微亮,死死盯着马背上的陈越,满脸震惊。
    身旁几名亲兵也纷纷失声低呼。
    “好俊的马术!”征兵管旁边一个略显瘦小的亲兵有些惊诧的出声道。
    征兵官微微颔首,眼神之中满是赞许,声音略显低沉道:“一介布衣,竟能驯服惊马,从容应对数骑围攻,这等身手,实属罕见!”
    “是啊,此子控马沉稳,进退有度,临危不乱,绝非寻常村野少年。”瘦小亲兵赞许道。
    “刚才那一箭的突袭,果断精准,可见其胆识过人。后续和鞑子周旋,不慌不躁,颇有沙场老兵之风。”另外一个身形稍胖的亲兵也附和道。
    征兵官脸上赞许道:“我大靖边关,若是多几个这般人物,何惧北地骑兵侵扰!”
    那个稍胖的亲兵对征兵官低声道:“大人,此人便是村中预征男丁之一,名唤陈越,登记册有记录,年仅十九。听闻是个孤儿,平日沉默寡言,没想到竟有这般身手。”
    征兵官眼中赞赏更浓。微微笑道:“好,好一个天生的骑兵苗子。待此事平息,本官亲自见他。”
    战场之上,陈越虽然控马从容,可心底却翻江倒海。
    刚才那一箭射出,他清晰地看到对方从马上摔落,胸口鲜血涌出。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亲手终结的第一条人命。
    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顺着脊背缓缓爬上心头。
    手脚微微发凉,胃里一阵翻涌,几欲作呕。
    握缰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发白。
    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甚至闪过对方临死前抽搐的模样。
    他第一次明白,杀人远非书本上一句“杀敌报国”那般轻松。
    那是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的生命重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不敢表现出半分异样。
    一旦露出怯意,眼前这几名骑兵便会立刻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陈越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与不适。
    眼神依旧冷冽,面色依旧平静,控马的动作没有丝毫紊乱。
    他不断游走,寻找脱身之机,同时故意弄出大动静,吸引远处注意。
    不多时,村内终于传来惊呼,有人发现了村口的骑兵,大声呼喊。
    几名骑兵见势不妙,又奈何不了陈越,生怕真正的戍军赶来,不敢久留。
    为首的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恶狠狠瞪了陈越一眼,咬牙嘶吼。低沉一声吼道:“撤!”
    “今日暂且放过你们!”另外一个鞑子声色内荏叫道。
    余下骑兵纷纷调转马头,仓皇撤离,很快消失在土坡之后。
    四周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风吹草木的声响。
    陈越勒住战马,长长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一松,一股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缓缓翻身下马,双脚落地之时,双腿竟微微发软。
    刚才强压下去的恐慌,再次汹涌而来。
    他走到那名被射杀的骑兵尸体旁,看着地上暗红的血迹,脸色微微发白。
    喉咙滚动几下,终究还是偏过头,强行移开视线。
    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他杀人了。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为了自保,为了护村,他亲手射杀了一个人。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与不安,久久无法平息。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征兵官带着几名亲兵,缓步走到陈越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满是欣赏。
    陈越收敛心神,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适,躬身行礼。
    征兵官微微一笑,声音沉稳有力,开口夸赞道:“少年人,好胆识,好马术!”
    话音刚落,又道:“临危不乱,一箭制敌,控马周旋,从容不迫。这般身手,这般心性,在预征男丁之中,堪称翘楚!”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索,继续道:“本官乃此次提前核查征兵之官。看你身手不凡,马术过人,正是边关急需的骑兵之才。”
    陈越不卑不亢拱手道:“谢官爷夸奖!小民只因不久后就要入伍,担心丧命,故练了一些小手段。”
    征兵官笑吟吟道“陈小兄弟,待到正式入伍之日,你必能脱颖而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陈越低头听着,心中微微一热。
    建功立业于他而言太过遥远,他此刻只想熬过那一场必死的战场厮杀。
    可他依旧恭敬应声道:“多谢大人夸奖。”
    征兵官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匹战马,点了点头。回头道:“你射杀劫掠散骑,护村落安宁,乃是有功之举。此事本官会记下,日后入伍,也算一份资历。”
    说罢,他不再多言,带着亲兵转身进入村落,核查预征事宜。
    陈越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血迹,久久未动。
    春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挥之不去。
    他握紧双拳,心底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现代那个平凡少年。
    乱世边关,弱肉强食,心慈手软只有死路一条。
    恐慌可以有,不适可以有,唯独不能退缩。
    想要活下去,只能习惯血腥,习惯杀伐,习惯在刀尖上讨生活。
    他牵过那匹缴获的战马,轻轻抚摸着马颈。
    这是他的第一匹战马,是他用第一条人命换来的活命资本。
    陈越深吸一口气,将刚才所有的慌乱、恐惧、不适,尽数深埋心底。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冷冽、一往无前。
    距离入伍之日,越来越近。
    而他,已经提前踏上了这条九死一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