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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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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修沟人
    孙癞子站在塌沟边。
    一条瘸腿,半弯着腰,脸上那几块癞疤被晨光一照,像干裂的旧泥。
    他身边放着一根挑泥扁担。
    扁担太稳。
    稳得不像刚挑过泥。
    也不像随手搁在地上。
    它横在沟边,正好隔在孙癞子和军属棚东头之间。
    孙癞子不是没机会走。
    从医棚到书棚,再从书棚到棚后沟,少说也有一盏茶的工夫。
    他若真只是个修沟的,早该躲了。
    可他还在。
    扁担也还在。
    他留下,不是等人抓。
    是等沈渊靠近。
    沈渊没有立刻过去。
    他站在石灰线外,看着那根扁担。
    鼻尖里是湿泥味、石灰味、沟水味,还有一点很淡的冷霉味,藏在孙癞子的袖口缝里。
    骨器味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
    可太干净了。
    刚从旧沟里干活的人,鞋底不该这么干净。
    刚挑过泥的扁担,也不该这么稳。
    赵铁往前半步。
    沈渊低声道:
    “别急。”
    赵铁停住。
    韩开山看了他一眼。
    沈渊的目光还在扁担上。
    “让它先醒。”
    这句话声音不大。
    可赵铁听懂了。
    韩开山也听懂了。
    沈渊没有看小鱼那边。
    他怕一看,自己心里先乱。
    他只抬了抬枪尖。
    “石灰线外清开。”
    “人退到石灰线后。”
    “赵叔,盯他腿。”
    赵铁没问盯谁。
    刀已经压向孙癞子的瘸腿外侧。
    方先生脸色沉下去,转身低喝:
    “东头靠石灰线的,全退后!”
    棚户们没动。
    方先生脸一沉。
    “都聋了?”
    “带孩子回棚!”
    “石灰线外别站人!”
    这次人群才动。
    几个妇人抱起孩子往后缩,陈嫂子一把拉住沈小鱼,把她往棚口带。
    小鱼没挣。
    她只看了沈渊一眼。
    沈渊没有看她。
    他盯着那根扁担。
    扁担里的味很淡。
    淡得像一根藏在木头里的刺。
    若不是先前吃过那枚骨纹钩钉的亏,他也许真会伸手去碰。
    可现在不会了。
    他不再只信味重的地方。
    太干净,也得防。
    孙癞子也看见了这些动作。
    他慢慢直起腰,冲韩开山弯了弯身。
    “军爷。”
    声音沙哑。
    “沟快补好了。”
    韩开山没有接这话。
    “孙良。”
    孙癞子眼皮跳了一下。
    很轻。
    “好多年没人这么叫我了。”
    韩开山往前走了一步。
    “旧排水营,永安十二年,撤并册上有你的名。”
    孙癞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铲泥刀,笑了一下。
    “我一个修沟的,册上有名不稀奇。”
    “那右井呢?”
    孙癞子的笑顿住。
    韩开山声音更沉。
    “右井是撤了,还是封了?”
    棚后沟边的风停了一瞬。
    孙癞子没答。
    沈渊却闻到,那根扁担里有一丝冷味动了。
    像有东西在木缝里翻了一下身。
    沈渊脚下往前移了半步。
    不是靠近孙癞子。
    是靠近扁担。
    他身上那点妖血气一动,沟边的冷霉味也跟着轻轻一抖。
    那扁担不是在等韩开山。
    也不是在等赵铁。
    是在等他。
    等他这根活钉靠近。
    李虎从旁边棚口钻出来,手里攥着短矛,脸还白着,却死死挡在沈小鱼那边。
    沈渊低声道:
    “再退。”
    李虎立刻回头吼:
    “都往后!”
    “别杵这儿!”
    这回没人敢不动。
    孙癞子看着沈渊,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惊慌。
    更像是被人看穿后的麻木。
    “你闻得到?”
    沈渊看着他。
    “不全靠闻。”
    孙癞子脸皮抽了一下。
    下一瞬,他脚下忽然一拐。
    不是逃。
    是用那条瘸腿猛地踢向扁担尾端。
    可沈渊等的就是这一动。
    孙癞子脚刚抬,沈渊枪尖已经压下。
    不是刺人。
    是钉扁担。
    啪!
    枪尖把扁担死死压在泥里。
    扁担里传出一声细响。
    像骨头在木缝里咬了一下牙。
    孙癞子脸色骤变,手中铲泥刀猛地往下一撬。
    扁担另一端裂开。
    一枚细骨钉从木缝里弹出来。
    没能飞出去。
    被沈渊枪尖压歪,斜斜扎进沟泥。
    可它还是醒了。
    棚后沟整段湿泥猛地一鼓。
    三只灰黑骨鼠从泥里窜出。
    不是先扑人。
    是先冲沈渊。
    它们闻到了他身上的灰线。
    沈渊早有准备。
    枪尖一翻,第一只骨鼠刚扑到半空,就被他钉在泥里。
    【击杀骨鼠,获得点数+11】
    第二只贴着墙根绕向东头。
    李虎怒骂一声,短矛狠狠扎下。
    没扎死。
    但把它逼停半步。
    赵铁的刀从侧面切过,直接把那东西劈成两截。
    第三只最狡。
    它没扑沈渊,也没扑棚口,而是直往塌沟深处钻。
    韩开山眼神一冷。
    “它要回线!”
    沈渊脚下一蹬,踩着湿泥冲过去。
    那只骨鼠已经钻进半截,只剩尾巴和半个背脊露在外头。
    沈渊枪尖斜压。
    噗!
    枪头扎进沟泥,带出一截黑膏和半只骨鼠。
    【击杀骨鼠,获得点数+12】
    骨鼠一死,沟泥里的甜铁味立刻散了。
    可那枚斜扎进泥里的细骨钉还在颤。
    沈渊没有急着拔。
    他右腕灰线发冷。
    那枚骨钉像在认他。
    也像在等他碰。
    沈渊眯了眯眼,忽然抽枪后退半步。
    “赵叔,刀背。”
    赵铁反应极快,一刀背砸在骨钉根部。
    骨钉被砸歪。
    沈渊这才枪尖补上,顺着钉身下方黑膏筋一挑。
    咔。
    骨钉断成两截。
    【破坏引线骨钉,获得脏点数+6】
    【闻骨特质受到轻微扰动】
    【同源骨线残痕:可辨认】
    沈渊没看太久。
    因为孙癞子已经趁乱往棚墙边滚。
    他那条瘸腿看着不利索,真逃起来却很快,整个人贴着泥,像一条旧沟里的泥鳅。
    可他刚翻到矮墙边,魏老疤从另一头扑出,一脚踹在他腰上。
    孙癞子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回沟边。
    赵铁的刀尖已经抵住他脖子。
    “动一下。”
    “试试。”
    孙癞子趴在泥里,喘了两口气,终于不动了。
    韩开山走过去,一把抓住他后领,将人提起来。
    “扁担里藏骨钉。”
    “你还说自己只是修沟的?”
    孙癞子嘴角沾着泥,笑得比哭还难看。
    “修沟的,不就该带钉吗?”
    韩开山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孙癞子弯成虾,半天喘不上气。
    方先生从后面走来,看见那根裂开的扁担,脸色难看得厉害。
    “孙良。”
    孙癞子抬头看他。
    “方先生。”
    方先生声音发冷。
    “永安十二年的册子,是你经手的?”
    孙癞子吐出一口泥水。
    “我哪有那本事。”
    方先生盯着他。
    “当年封井那张旧图呢?”
    孙癞子脸上的笑僵住。
    沈渊看着他。
    “你看过图。”
    孙癞子不说话。
    赵铁刀尖往他颈侧压了半寸。
    血立刻渗出来。
    孙癞子闭了闭眼。
    “我看过。”
    韩开山道:
    “谁给你的?”
    孙癞子低低笑了一声。
    “军爷,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找到头?”
    他抬起脸,看向沈渊。
    那眼神里有怕。
    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怨。
    “我就是照着走沟。”
    “骨钉不是我做的。”
    “图,也不是我画的。”
    赵铁皱眉。
    “什么意思?”
    孙癞子喘着气,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照着走。”
    “哪段沟该补,哪口井该绕,哪处墙根该停,图上都画好了。”
    “有人让我照着图走。”
    “我不看全图。”
    “我只看我该走的那一段。”
    韩开山脸色一沉。
    “图上都有什么?”
    孙癞子嘴唇动了动。
    像是不想说。
    赵铁刀尖又压下半寸。
    孙癞子眼神终于发抖。
    “右井。”
    “北门墙根。”
    “军属棚后沟。”
    沈渊手指慢慢收紧。
    这三处,全都和前面的旧水脉残线连上了。
    韩开山道:
    “还有没有?”
    孙癞子没答。
    赵铁手腕一沉,刀锋压进皮肉。
    “说。”
    孙癞子咽了口血沫。
    “还有一处。”
    沈渊心里一沉。
    “哪儿?”
    孙癞子嘴唇抖了抖,眼神往军属棚东头偏了一下。
    方先生脸色一下变了。
    孙癞子声音很低。
    “东头第三排。”
    “挨着石灰线那一排。”
    赵铁刀尖猛地一压。
    “说清楚。”
    孙癞子闭了闭眼。
    “沈小鱼住的那一排。”
    沈渊没有动。
    他只是握紧枪。
    右腕灰线在袖中冷得像冰。
    这一回,敌人摸到的不是旧沟。
    是他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