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化灰狼被钉死在石灰线前。
黑血顺着枪尖往下滴。
沈渊没有立刻动。
他在听自己的心跳。
很重。
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刚才那一枪太快。
快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出来,这具身体已经和前一刻不一样了。骨头里还在发热,血也热,右腕那截灰线却一阵一阵发烫。
不是冷。
是烫。
像有什么东西被这股气血惊醒,正贴着他的腕骨往外看。
赵铁站在他身侧,刀没收回去。
“还能认人?”
沈渊转头看了他一眼。
“能。”
赵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才把刀锋往下压了半寸。
没完全放下。
沈渊也没说什么。
换成他,也不会放。
地上的骨化灰狼抽了一下,彻底不动。
面板在眼前闪过。
【击杀骨化灰狼】
【获得点数+18】
刚被清空的点数又跳了一点回来。
沈渊没去看那一行。
这时候,十八点救不了局。
关键是狼祭侍已经把手伸进来了。
军属棚第三排的细缝里,骨虱还在往外爬。
一片灰白,像撒了一层会动的骨屑。
几个亲兵举盾往前压,火油也已经备好。
可还没等他们动,旧水脉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棚脚底下又钻出两只骨鼠。
这两只比前面的更快。
一出来就分开,一左一右绕向沈渊身后。
换成之前,沈渊要先闻味,再抢步,最后还得等赵铁补刀。
现在不用。
他像早就知道那两只骨鼠会从哪里过。
脚下一错,先站到左边那只的路上。
枪尾砸下。
啪的一声。
骨鼠脑袋碎进泥里。
右边那只贴地窜来,速度极快,几乎擦着石灰线钻过去。
沈渊没等它露头,脚已经落下。
骨鼠脊骨当场断成两截,四爪还在泥里抽动。
沈渊枪尖补了一下,把它钉死。【击杀骨鼠】
【获得点数+7】
【击杀骨鼠】
【获得点数+7】
火油亲兵愣了一下。
不只是他,旁边几个守兵都愣住了。
刚才那两只骨鼠的速度,他们看得清。
如果扑进人群,至少要咬倒两个。
可沈渊像是提前站到了它们要经过的地方。
没有多余动作。
也没有险。
就是挡住,砸死,踩断。
赵铁看着沈渊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沈渊会强。
可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四百七十点压下去,到底是什么分量。
沈渊没有停。
棚脚底下的骨虱已经聚成一片,沿着石灰线往外涌。
这东西单只不强,可一旦贴上裤脚,钻进甲缝,火油都不好救。
几个亲兵脸色都变了。
沈渊往前一步。赵铁立刻喝道:“别让它们沾身!”
沈渊应了一声。
枪杆横扫。
第一枪不扫骨虱。
扫地。
泥皮连着石灰被硬生生刮起一层,那片骨虱连落脚都没来得及,就被一起掀到半空。
沈渊第二枪紧跟着砸下。
砰!
灰白骨壳碎了一地。
还有几只没死透,贴着他的靴边往上爬。
沈渊脚腕一震,直接把它们震落,又一脚碾碎。
【击杀骨虱】
【获得点数+5】
【击杀骨虱】
【获得点数+5】
【击杀骨虱】
【获得点数+5】
提示连着跳出。
沈渊只觉得眼前闪了几下。
他不看。
也不分心。
右腕灰线还在发烫。
每杀一只骨化的东西,那股烫意就重一点。
像是残秽也闻到了血。
他不能让它往上翻。
沈渊咬住牙,把那股热压回腕骨里。
枪尖再次落下。
最后一片骨虱被砸进石灰里。
火油亲兵这才回过神,赶紧把火油泼过去。
火一烧,剩下那些碎壳噼啪炸开。
军属棚前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不是没有危险了。
是这些低阶东西,已经拦不住沈渊了。
赵铁走到沈渊身侧,低声道:“低阶的东西,拦不住你了。”
沈渊没接话。
赵铁看向北门外那条空出来的路。
“但别上头。”
“狼祭侍不是这些狗。”
沈渊点头。
“所以不能在这里耗。”
北门外,狼群仍然没有冲。
它们伏在两侧,安静得让人发冷。
中间那条让出来的路上,狼祭侍的味越来越重。
药腥,焦铁,冷骨。
那味道没有直接压向城门,反而顺着北门墙根往下走。
沈渊忽然抬头。
“它还没真进来。”
赵铁一怔。
“那这些是什么?”
“试我的。”
沈渊看着棚脚那道烧黑的细缝。
“也是拖我的。”
方先生抱着旧图赶过来,脸上全是灰。
“北门墙根那边也有反应。”
沈渊问:“石灰陷了?”
方先生点头。
“墙根下的旧缝在出黑水。陆校尉让人压住了,可压不死。”
沈渊闻到了。
军属棚这边的骨鼠、骨虱只是从钉眼残口里挤出来的小东西。
真正的线,不在这里。
在北门墙根。
狼祭侍不是想靠几只骨鼠咬死他。
它想让他在这里把力气耗掉。
想看他到底加了多少。
想看他会不会被残秽拖住。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右腕。
灰线还烫。
但他还清醒。
很好。
那就不能陪它在这里耗。
棚脚细缝里又有东西往外挤。
这一次,是一条灰黑色的细骨蛇。
刚露头,沈渊已经一枪扎下。
枪尖贯穿蛇头,直接把它钉回缝里。
他没有拔枪,而是顺势往下一压。
咔。
地底传来一声细响。
像一小截骨扣被压裂。
棚脚下涌出的味顿时弱了一半。
郭泥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能压住?”
沈渊拔出枪。
“只能压一会儿。”
赵铁看向北门。
“那边呢?”
沈渊转身。
北门方向,城墙上已经有人在喊。
“墙根出水!”
“黑的!”
“别碰!别用手碰!”
沈渊提枪往前走。
几个亲兵下意识让开。
赵铁跟上。
“你不管这边了?”
沈渊没有回头。
“小东西杀不完。”
他看向北门墙根。
那里的味已经连成一条黑线。
一头接着北门外的狼祭侍。
一头接着凉关地下的钉眼。
如果不断掉这条线,骨鼠、骨虱、骨化狼还会不断钻出来。
他可以杀。
但那是被狼祭侍牵着走。
沈渊握紧枪杆。
“先断线。”